新的一天到来得比想象中更加迅速。
阿瓦隆的村民们经过一夜的沉寂,从仅有干草的床上,从一无所有的家中,从满是砂砾的废墟中,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汇聚到了镇中心那座山丘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满是窟窿,一部分是经年累月的积累,一部分是昨天白天以及黑夜战斗的痕迹。
村民们聚集在广场上,仰着头茫然的看着中央的土丘道路上,等待着从那上方下来的上使发布今天的任务。
半小时之后,尽管早已过了平常发布任务的时间,太阳也有朝阳渐渐变热,变毒。
可村民们并未有一人发出任何不满的声音,更没有人胆敢离开广场一步。
众人从昨晚的房间往广场的方向眺望,将此番情景完全纳入眼底。
比利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悲哀,而木吉、贝奥兰迪、VAN以及香蕉君则是深深的愤怒。
诺艾露小声在林辰熙的耳边问道:“你为什么要答应帮忙啊?”
“没办法啊。”林辰熙摊了摊手,无奈的道:“他们叫我引导他们啊,这通常都是领导要做的事情,我活了这么久,还没有当过领导呢。情不自禁的就……”
诺艾露是不明白这算得了什么情不自禁啦,只是心中安慰自己,辰熙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所以,这些村民脑子、精神和身体都没有问题,只是因为长期受到了奴役,所以根本不敢反抗?”里昂总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人对自由充满渴望的天性,怎么可能会被区区的生存本能所限制。
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两者应该是处于同一战壕的战友才对。
“是的。”比利半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说道:“几百年的奴役,领主们换了又换,根本不在意底层民众的死活,他们的内心早就已经被无形的枷锁套牢了。”
“我们倒还好,去过日耀帝国。”香蕉君跪在地上补充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回来呢?”诺艾露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们想要改变这腐朽的一切。”VAN跪在地上,充满希望的说道。
“成果呢?”赫阿妮追问道。
“……”
沉默说明了一切。
比利深吸一口气,依旧低着头,双手捧着一枚看上去像是“狗牌”的东西向林辰熙递上。
这玩意儿,正是之前林辰熙等人跟随那一队灭国骑士看到的,从领主尸体上搜出来的东西。
“请领主大人接过令牌。”比利庄重肃穆的说道。
林辰熙随意的拿过那狗牌,做工倒是精致,看上去像是银质的,不过拿在手中并不冰冷,反而有些温润如玉的感觉。
盾牌形状上,用三条横线分割,画出了三个徽记,一个是一头双腿直立张牙舞爪的三头狮鹫,一个是一头圣洁的独角兽,最后一个则是一艘长着人类五官以及数十双手脚的小船。
“这是……”林辰熙面色凝重,“敢问是哪位抽象派大师的着作,毕加索先生么,他也穿越了?”
“什么和什么啊。”诺艾露白了这没文化的家伙一眼,“这是三大联邦的徽章!”
“是么。”林辰熙恍然,随后将狗牌放在眼前认真观摩了起来,“可惜了。”
“可惜什么?”诺艾露不解的看着他问道:“辰熙你还懂艺术?”
林辰熙自然是不懂艺术的,他身上唯一和艺术沾边的特质,就是他长得是个人样。
“可惜抽象作品一般需要时间的检验。三大帝国都还在,否则这牌子肯定老值钱了。”
“事实上。”汉斯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这块牌子现在也很值钱。”
“怎么说?”
汉斯看着林辰熙手中的狗牌,眼中有毫不掩饰的狂热,“在扰乱之地,徽章的图案是不能随便使用的,只有经过了官方的同意,某项物品上才能纹上特定的徽章,否则是违法行为。”
“扰乱之地还有法律一说的?”林辰熙感到不可思议。
就这种随便乱杀人的法外之地,完全和法律这个代表秩序的名词沾不上边吧。
“有啊。”汉斯点头,“三大联邦就是法律的代名词,只要他们认可就不算违法,而他们不认可就是违法。”
还真是原始的法律啊。
“说回重点。”汉斯紧紧盯着那块狗牌,咽了口唾沫,仿佛眼前是一名只穿着一层纱的绝色美女一般,“这块牌子就是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战争掠夺令’,它上面有三个联邦的徽章,您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林辰熙也想起来了,脱口而出道:“代表官方认可,可以合法掠夺。”
同时,他也明白了汉斯为什么会重视这块牌子了。
他一开始的目标不就是加入某一方势力,成为一个小兵或者小头领,得到一个合法掠夺的机会吗。
只是也许连他也没有想到,当自己放弃了之后,却反而无限接近了之前想都未想过的目标。
“是的,同时这也是领主的标志。”汉斯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心中没有一丝嫉妒。
有些东西看看就行了,并不会因为自己心中产生了嫉妒就让自己能够瞬间成长为能够与之匹配。
这一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林辰熙将狗牌捏在掌心,思索了一秒后对还跪在地上的比利等人道:“既然你们认我为领主,那么我是否就有了主宰这片区域,包括这片区域上所有事物、生灵的权利?”
“一切都以您的意志为准,领主大人。”
见林辰熙有了背负起责任的想法,比利心中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基本就算得上把他们牢牢的绑在了阿瓦隆的战车上。
凭他们砍瓜切菜一般干掉费尔带过来的军队,以及在夏当的偷袭下毫发无伤,让秒杀了前任领主的两名5级强者落荒而逃的战绩,相信只要不是‘万人屠’亲自出手,阿瓦隆的安全已经无需担忧了。
“很好。”林辰熙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里昂看到那张原本应该面无表情的脸庞嘴角拉扯出一道邪恶的弧度,同时,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紫光。
一瞬间,他从眼前的林辰熙身上嗅到了一股陌生,以及危险的味道。
他有不好的预感,一种恐怖的东西正在林辰熙的心中疯狂的壮大,若是不阻止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提醒,“艾博,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一些小事儿罢了,更重要的事情就在眼前,不是吗,狮座。”林辰熙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他越过跪在地上的比利等人走到了门口,突然回过头看着里昂,那眼神中的寒意,让里昂感到陌生。
“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