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在等待林辰熙消化思考刚才的信息。
如果说答案是怕死，这似乎听上去非常合理，从生命的本能来说，就没有不怕死的生命。
可在根吉斯平原作为奴隶活着，与死亡之后长眠，究竟哪一个更为可怖，想来是没有一个准确答案的。
更何况，林辰熙可是亲眼见证、亲身经历了瑞珀斯元兽攻城事件的人，当初得出的结论便是，瑞珀斯的老爷们觉得普通人的人口太多了，以至于资源的消耗过大，因此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控制人口。
而对于贵族来说，纵然他们有着压倒性的力量，可如果反抗的普通人基数足够庞大，导致他们把普通人杀得血流成河之后找不到人工作，他们优渥的生活也就没有办法维持。
如此想来，面对普通人的反抗，贵族是否也会在某种程度上进行一种考量，从而让普通人有机会争取到一些更为良好的生活条件？
可据赫阿尼所说，根吉斯平原上从未有过大规模的普通人的动乱，那些奴隶简直比驼兽还要温顺，就算贵族当面杀了他的亲人，也只会站在原地看着，觉得是自己亲人不知道为什么惹怒了贵族而已。
那么答案看起来是只有选第二个了，根吉斯平原的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反抗，他们似乎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自己奴隶的身份。
但是，为什么呢？
“想来你已经有了答案了。”百灵鸟以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对上林辰熙投来的目光，接着说道：“那些奴隶没有想过反抗，可心中那股郁结之气绝不可能就此消散，而找不到发泄的郁结之气又去了哪里呢？”
“根吉斯教。”林辰熙想到了那个令自己生理性厌恶的东西。
在根吉斯平原之上，如果说有一个东西能够凌驾于一切之上，只有这个名叫根吉斯教的东西。
以林辰熙的角度来看，那东西类似于老家那边小说里面出现的天道，而在凡特思兰德其他地方，他又有另外一个名字，名为规则。
只是相比较其他地方只把规则当做一个工具来使用，根吉斯平原上的人却把规则当做自己的主人。
或许奴性的种子从这一底层逻辑之上便已经深深的种下了。
结合百灵鸟之前所说的意识聚合体之类的玩意儿，那么‘者’的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或许那些奴隶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就连心中的那股子怨气也被欺压着自己的贵族给吃干抹净，变为了更为强大的东西来继续压迫在他们身上。”
“身处在那样的环境中，没有几个人能够保持最基本的理智，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有着想要反抗想法的我们才是不理智的那一个。”百灵鸟没有否认林辰熙的说法，算是一种默认。
说起反抗，林辰熙想起了现在身处的这艾德利斯以及刚刚离开的桑夏艾琳。
这两座城市的普通人甚至是低阶超能者，真的有反抗意识么？国王、领主、上下议院等等，不一直都是贵族把持住的么，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发展民生的问题，只想着如何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在林辰熙看来，这两座城市的普通人，生活上也就只是过得去，只能算作留有一条涌入新鲜空气的空隙而不至于引起强烈的反抗情绪。
至于想要追求更加美好生活的途径有没有呢，有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寻常人很难只通过努力就达到，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名叫天赋的玩意儿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拥有的。
如果一个人没有天赋，就算是普通人也只会责怪一番规则，而不会觉得是因为贵族的压迫导致自己没有天赋，因此产生的怨气自然会少一些。
至于那些想要团结起来想要反抗这一套腐朽的贵族制度的改革者，就算在普通人之间，也会因为普通人没有被逼入绝境，觉得生活还能过得去的思想而不愿意掀了这牌桌。
林辰熙的发散性思维想得有点多了，不知不觉联合了还残存在脑海中的学生时代学到的历史经验教训，在最终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名叫萨博的名字之后，作为外来者的他自然也就没有兴趣再关注这个世界的文明制度变革和发展了。
别以为掌握了一点历史知识就觉得自己的思维超前了，书上还说了要辩证性的看待事物的发展规律呢，怎么不见有多少人把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辰熙可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智慧能够帮助甚至引领这个根深蒂固的世界有什么变革，他能够不被这个世界给同化，都得感谢九年义务制教育了。
“所以，这和我们所说的解除我身上的诅咒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么？”林辰熙总算是将话题重新引回了开头。
百灵鸟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不是你老人家把话题引导到那上面的么？”
见林辰熙眼神不善，百灵鸟赶忙转移注意力道：“其实诅咒这玩意儿吧，说白了就是一种强大的意识体能量影响了你这个个体的场域。”
“听上去很有一种玄幻科学的感觉，你接着说。”
“根吉斯地区的那些‘者’的力量大部分来源于普通人，因此汇聚的力量非常的不纯粹，从而导致无论用来干什么都会显得‘杂质’颇多，也就会导致威力不够强大。”
这让林辰熙想起了瑞珀斯见到的那名称号叫‘天帝’的七级强者，当时林辰熙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传说强者会在三头六级元兽的围攻下显得异常狼狈。
尽管当时林辰熙推测对方有放水从而达成自己清理黑蚁的目的的嫌疑，但无论如何都显得太过难看了，现如今百灵鸟的回答倒是解答了自己当时的疑惑，那名‘天帝’就真的是很菜。
百灵鸟自然是不知道林辰熙此刻的想法，他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是颇有些杂质的东西，那么我们可以通过用渗透法把你体内诅咒的杂质给去除掉，让它变得纯粹。”
“如果诅咒变得纯粹了，那岂不是我会立刻暴毙而亡？我看你是觊觎我副团长的位置吧。”
“的确……”百灵鸟居然非常勇敢的承认了，只是在林辰熙刀还没落下之前，他赶忙接着说道：“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作为元兽我可比你活得就得多，我为什么不等你老死之后继承更加强大的晨光佣兵团呢？”
话糙理不糙，反正自己都是要回地球的，这副团长之位到时候让给他也罢。
眼见林辰熙没有其他表示，百灵鸟知道算是过了这一关，松了口气道：“既然‘者’的力量本身就含有杂质，那么我们甚至可以认为正是那些杂质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才能施展出那些招式，精纯的力量只占有很小一部分。”
“顺着这个原理我们可以得知，如果杂质都被吸附了，那么丁点儿的精纯力量对于你而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