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书记,您言重了。”祁同伟笑着回应。
“呵呵,你们先喝着,我去和校领导说句话。”梁群峰笑着
说完,他转身离开,继续去迎接其他宾客。
高育良看着梁群峰的背影,轻声对祁同伟说:“梁群峰今天可是把面子挣足了。两个儿子虽然进去了,但多了侯亮平这个女婿,梁家在汉东,又能撑一阵子了。”
祁同伟淡淡地说:“政治联姻,各取所需罢了。”
“你倒是看得透彻。”高育良叹了口气,“只是苦了亮平那孩子。我听说,他为了这场求婚,把仅有的积蓄都花光了。那束玫瑰,是进口的,一支就要几十块。还有这身西装,是定制的……”
“老师,您心疼了?”祁同伟问。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高育良摇头,“看到他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可路是他自己选的,谁也帮不了他。”
正说着,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音乐响起,是那首经典的《婚礼进行曲》。
聚光灯打在礼堂门口,侯亮平和梁璐手挽手走了进来。
侯亮平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重新打理过,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梁璐则换上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化了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几岁。
两人沿着红毯,缓缓走向舞台。
宾客们起立鼓掌,闪光灯此起彼伏。
祁同伟也站起身,面无表情地鼓着掌。
他看着侯亮平,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检察官,如今却要靠一场政治联姻来挽回颓势。
他看着梁璐,看着那个曾经疯狂追求他的女人,如今却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走向婚姻的殿堂。
命运,真是讽刺。
两人走上舞台,站定。
主持人是一位学校领导,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致辞:“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侯亮平先生和梁璐女士的订婚仪式……”
冗长的致辞,无非是些套话,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祁同伟听着,思绪却飘远了。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自己和梁璐的那些纠葛。
那时他拒绝了梁璐,却也因此得罪了梁群峰,仕途受阻。
后来他妥协了,娶了梁璐,但婚姻并不幸福。
再后来,他遇到了高小琴,找到了真正的爱情,却也走上了不归路……
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他没有娶梁璐,而是娶了苏婉清。
他没有走政法系统的路,而是选择了部队。
他没有成为那个跪地求婚的祁厅长,而是成为了坐在台下观礼的祁团长。
可侯亮平,却走上了他前世的路。
娶了梁璐,走进了梁家。
这算是……
命运的交换吗?
祁同伟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个人的选择,都会带来相应的后果。
侯亮平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这条路带来的一切。
“……现在,请两位交换订婚戒指!”主持人的声音把祁同伟拉回现实。
礼仪小姐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枚金戒指。
侯亮平拿起其中一枚,戴在梁璐的左手中指上。
梁璐也拿起另一枚,戴在侯亮平的手指上。
动作很慢,很郑重。
“现在,请双方家长上台!”主持人说。
梁群峰走上舞台,站在梁璐身边。
侯亮平的父母,一对看起来很朴实的老人,也颤巍巍地走上舞台,站在儿子身边。
侯父侯母看起来很拘谨,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相比之下,梁群峰气定神闲,一副主人的派头。
“请双方家长致辞!”
梁群峰首先接过话筒,声音洪亮:“今天是我女儿梁璐和亮平订婚的大喜日子!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亮平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一定会给璐璐带来幸福!”
掌声。
侯父接过话筒,手有些发抖:“我……我不太会说话。亮平能找到梁璐这样的好姑娘,是我们侯家的福气。希望他们……好好过日子。”
简短,朴实。
对比鲜明。
祁同伟看着台上的两家人,心里明白,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侯亮平娶的不仅是梁璐,更是梁家的权势,是梁群峰的人脉,是重回权力中心的机会。
而梁璐嫁的,也不仅是侯亮平,更是对过去的报复,是对祁同伟的示威,是对自己“还有人要”的证明。
这样的结合,能幸福吗?
祁同伟在心里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流程很常规,切蛋糕,倒香槟,敬酒。
侯亮平和梁璐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轮到祁同伟这一桌时,侯亮平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高老师,祁团长,感谢你们能来。”侯亮平举杯,“我先干为敬。”
他一饮而尽。
梁璐也举杯,眼睛却盯着祁同伟:“同伟,谢谢你今天能来。我和亮平的订婚仪式,能得到你的祝福,我很开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祁同伟听出了里面的意思,看吧,我梁璐不是没人要。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祁同伟举杯,淡淡地说:“祝你们幸福。”
一饮而尽。
敬完酒,侯亮平和梁璐走向下一桌。
高育良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说:“同伟,你有没有觉得,亮平今天……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高育良皱眉,“总觉得他笑得……太用力了。好像在用尽全力,演一场戏。”
祁同伟没有说话。
演一场戏?
是啊,每个人都在演戏。
梁群峰在演一个为女儿找到好归宿的慈父。
梁璐在演一个终于等到真爱的幸福女人。
侯亮平在演一个重获新生、前途光明的有为青年。
都是戏。
仪式在晚上七点结束。
宾客们陆续离开。
祁同伟和高育良也走出礼堂。
夜色已深,校园里亮起了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