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孙连城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李达康笑了，“连城，你这个人，踏实，稳重，做事认真，而且……有格局。财政局的工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我觉得，你可以承担更重的担子。”
孙连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惊喜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不愿意？”李达康问。
“不……不是不愿意。”孙连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李书记，我何德何能……”
“德能兼备。”李达康打断他，“连城，不要妄自菲薄。我看人，从来不看背景，不看关系，只看能力和人品。你，孙连城，德能兼备，完全有资格当这个副市长。”
孙连城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副市长……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孙连城，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只知道埋头做事的老实人，居然……要当副市长了？
“李书记，”孙连城深吸一口气，“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李达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不过连城，光看星星也不行啊，要学以致用，知道吗？”
“学以致用？”孙连城有些不解。
“对。”李达康指着星空，“你看这宇宙，浩瀚无垠，但又有规律可循。行星绕着恒星转，卫星绕着行星转，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顿了顿，继续说：“治理一个城市，也是这样。要有大局观，要有长远眼光，要懂得平衡，懂得协调。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点利益，不能只想着自己的那点政绩。”
孙连城恍然大悟。
原来，李达康说的“学以致用”，是这个意思。
“李书记，我明白了。”孙连城认真地说，“看星星，看的是宇宙的规律。做工作，也要遵循规律。不能急功近利，不能拔苗助长。”
“对！看星星跟干政治工作是一个路子。”李达康满意地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连城，你果然悟性高。”
两人相视而笑。
星空下，两个中年男人的笑容，真诚而温暖。
随后，林城市委常委会。
李达康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今天开会，主要讨论一下市政府领导班子补充的问题。”他说，“自从王副市长调任省发改委后，副市长的位置一直空缺。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我提议，由孙连城同志担任副市长。”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连城？
财政局局长孙连城？
那个老实巴交，整天笑眯眯，没事就爱看星星的孙连城？
他要当副市长？
“大家有什么意见？”李达康环视众人。
短暂的沉默后，市长第一个开口：“李书记，孙连城同志……能力是有的，但副市长这个位置，责任重大。他……能胜任吗？”
“为什么不能？”李达康反问，“孙连城同志在财政局工作十几年，对全市的经济情况了如指掌。他做事认真，为人稳重，而且……有大局观。我觉得，他完全能胜任。”
“可是……”另一位常委犹豫道，“孙连城同志好像……没什么突出的政绩。”
“政绩？”李达康笑了，“什么是政绩？把Gdp搞上去是政绩，把财政收入管好就不是政绩了？孙连城同志在财政局这些年，兢兢业业的认真工作，全市的财政收入翻了两番，财政管理规范有序，这难道不是政绩？”
那位常委不说话了。
“还有，”李达康继续说，“孙连城同志为人正派，不拉帮结派，不搞小圈子，不搞派系小团体。这样的干部，难道不应该提拔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大家都知道，李达康这是铁了心要提拔孙连城。
而且，李达康说的也有道理。
孙连城确实是个好干部，只是……太低调了，低调到大家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既然大家没意见，”李达康说，“那就这么定了。组织部抓紧走程序，我也向省里上报，尽快把任命文件发下去。”
散会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林城官场。
“听说了吗？孙连城要当副市长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财政局局长吗？”
“千真万确！常委会上李书记亲自提名的！”
“我的天……孙连城这是走了什么运？”
“什么走运？人家那是实力！李书记说了，孙连城德才兼备，完全有资格当副市长。”
“德才兼备……这话说的，啧啧。”
“不过说真的，孙连城这个人，确实不错。老实，本分，做事认真，而且切切实实的为老百姓做事。”
“是啊，是啊，比那个只会坑人的税务局局长丁义珍强多了，还好没让丁义珍那小子当副市长，要不然啊，大家伙准没好日子过。”
“就是，丁义珍一天到晚的就知道乱收税，什么玩意啊。”
“是啊，总比那些溜须拍马的人强。”
财政局局长办公室里，孙连城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他的心很乱。
副市长……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拔，让他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自己的能力和人品得到了认可。
忐忑的是，副市长这个位置，责任太重了。
他能做好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几个副局长走了进来。
“孙局长……不，孙市长！”为首的副局长笑着说，“恭喜恭喜啊！”
孙连城赶紧站起来：“别别别，任命还没下来呢，别乱叫。”
“早晚的事！”另一个副局长说，“孙局长，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不声不响的，就要当副市长了！”
孙连城苦笑：“什么深藏不露，我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能当副市长？”副局长们笑了，“孙局长，您太谦虚了。”
送走了副局长们，孙连城刚坐下，电话又响了。
是其他部门的局长打来的，都是祝贺的。
接了几个电话后，孙连城干脆把电话线拔了。
他需要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