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台山军营的操场上，三十辆军用卡车整齐排列。
每辆车都满载着医疗物资，车身上贴着醒目的红色标语：“军民同心，共抗非典”。
祁同伟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同志们！今天，我们将分成三个分队，分别前往京州、林城、临江三地。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些救命物资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保证完成任务！”战士们齐声回应。
“记住！”祁同伟提高声音，“这不是一般的运输任务，这是战斗！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我们运送的每一箱物资，都可能挽救一条生命！出发！”
车队鱼贯驶出军营，分成三个方向，驶向汉东省的三个重灾区。
祁同伟亲自带领第一分队前往京州市。
京州市，汉东省省会，也是疫情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当祁同伟的车队驶入市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行人经过，也都戴着口罩，行色匆匆。商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药店和超市门口排着长队。
“师长，直接去市防疫指挥部吗？”司机问。
“不，先去京州市人民医院。”祁同伟说，“那里是收治重症患者最多的医院。”
车队驶入医院时，院长张明已经带着医护人员等在门口。
看到车上卸下来的物资，这位五十多岁的老专家眼眶湿润了。
“祁师长，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张明紧紧握住祁同伟的手，“我们医院的呼吸机只剩下最后十台了，重症病房已经满员，再不来新的设备，我们只能看着病人……”
“张院长，别着急。”祁同伟拍了拍他的手，“我们带来了三十台呼吸机，五十台监护仪，还有十万只N95口罩和两万套防护服。您先清点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张明连连点头，转头对身后的医护人员喊道，“快！快把这些物资搬进去！立即分发到各科室！”
医护人员们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搬运着那些珍贵的设备。
每一台呼吸机，都可能挽救一个垂危的生命。
“祁师长，有个情况我得向您汇报。”张明把祁同伟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们医院有个重症患者，是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书记的女婿，侯亮平。”
祁同伟心头一震：“侯亮平？他怎么了？”
“三天前确诊非典，现在已经是重症。”张明面色凝重，“病情发展很快，昨天上了呼吸机。梁书记亲自打电话，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可是……”
他叹了口气：“可是我们现有的医疗条件，只能维持。如果能有更先进的设备，或许还有希望。”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钟：“张院长，我们这次带来了一台Ecmo设备。这是目前最先进的生命支持系统，可以暂时替代患者的心肺功能，为治疗争取时间。”
“Ecmo？！”张明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台设备在哪里？”
“在后面的车上。”祁同伟说，“我这就让人送过来。但是张院长，这台设备操作复杂，需要专业的团队。”
“我们医院有心外科的专家，可以立即组建团队！”张明激动地说，“只要设备到位，我们马上开始治疗！”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对黄帅说：“把那台Ecmo设备送到重症监护室。另外，通知程度，让他从我们的医疗队里抽调两名有Ecmo操作经验的医生过来支援。”
“是！”
看着医护人员推着那台银白色的Ecmo设备匆匆走向重症监护室，祁同伟的心情复杂。
侯亮平。
这个曾经的对手，如今命悬一线。
救，还是不救？
祁同伟没有犹豫。
在生命面前，所有的恩怨都不值一提。
重症监护室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侯亮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嘶，嘶，”的声音，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得让人心惊，血氧饱和度持续在85%以下，心率忽快忽慢，血压靠大剂量升压药勉强维持。
梁璐站在隔离玻璃外，双手紧紧抓着玻璃边缘。
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梁群峰站在她身旁，这位一向威严的政法委书记，此刻也显出了老态，背微微佝偻着，眼神里满是焦虑。
“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梁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才三十多岁啊……”
主治医师叹了一口气：“梁书记，梁老师，我们已经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手段。但侯检察官的病情发展太快，肺部已经出现大面积纤维化，常规呼吸机已经无法维持足够的氧合。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如果”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一让！让一让！”
几名战士推着一台银白色的设备快速跑来，设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跟在后面的，是两名穿着军装、神色严肃的医生。
“Ecmo到了！”医生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
祁同伟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看着这一幕。
黄帅低声问：“师长，真的要救他吗？侯亮平以前可没少给您使绊子。而且他现在是梁家的女婿，梁群峰……”
“黄帅。”祁同伟打断他，“我问你，如果现在躺在里面的是你的敌人，你会救吗？”
黄帅沉默了。
“我们是军人。”祁同伟缓缓说，“军人的职责是保护生命，不分敌我。更何况，侯亮平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而且，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在生命面前，我祁同伟可以放下一切恩怨。这不是软弱，这是格局。”
黄帅肃然起敬：“我明白了，师长。”
祁同伟迈步走向重症监护室。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梁群峰和梁璐看到他，都愣住了。
“祁……祁师长？”梁璐的声音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