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因为畏惧权力,因为想往上爬,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让步,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这一世,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该坚持的原则,必须坚持。
该守住的底线,必须守住。
哪怕对手是李达康,哪怕前路充满荆棘。
他也要走下去。
电话被祁同伟挂断后,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秘书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李书记,下午四点的城建项目协调会……”
“取消!”李达康烦躁地挥手,“通知所有市委常委,半小时后开紧急常委会!”
李达康现在烦得要死,哪还有心思管什么狗屁城建项目协调的事情。
还是召开常委会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吧。
“是……是!”眼见市委书记心情不好,秘书连忙关上门走了。
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李达康的霉头。
谁不知道李达康发起火来,对下属六亲不认,说骂就骂。
半小时后,林城市委常委会议室再次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李达康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浓雾:“省里的文件,大家都看了。祁同伟的态度,大家也清楚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王市长硬着头皮开口:“李书记,既然省里已经正式下文,我们是不是……先执行?等风头过了再……”
“执行?”李达康打断他,“执行了,项目还怎么推进?三个月完成旧城改造的承诺还怎么兑现?省委年底的考核我们还怎么过关?”
一连串的反问,让王大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我决定,”李达康掐灭烟头,“向省委申诉。以‘地方发展需要、维稳工作特殊性’为由,请求省委重新审议省公安厅的督办函,支持林城市委的统筹安排。”
常委们面面相觑。
向省委申诉,这意味着公开和省公安厅叫板,意味着把矛盾摆到台面上。
“李书记,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位老常委小心翼翼地问,“祁同伟现在是副省级,又是公安厅长,在省里……”
“祁同伟是副省级,我李达康也是个正厅级!”李达康提高声音,“我在汉东工作二十年,从乡镇干到市委书记,哪个领导不给我几分面子?他祁同伟才上来几天?就想压我一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深耕汉东这么多年,根基难道还不如一个新晋上位的祁同伟?省委那边,我有的是关系!这次,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在汉东,还轮不到他只手遮天!”
就在李达康准备向省委申诉的同时,祁同伟已经坐在了高育良的办公室里。
“老师,情况就是这样。”祁同伟将省公安厅的文件副本放在高育良面前。
“李达康要求林城市公安局将所有案件报市委审批,要求公安机关服从市委统一调度,这已经严重越权了。”
高育良仔细翻阅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是要干什么?”高育良放下文件,“把公安局变成市委的‘维稳办’?这也太胡来了!”
“老师,这不仅仅是林城一个市的问题。”祁同伟沉声道,“如果今天李达康得逞了,明天其他市就会效仿。到时候,全省的政法体系都会形同虚设,损害的是全省政法权威。”
他顿了顿,看着高育良:“更严重的是,这会动摇我们汉大帮的权力根基。政法系统是我们的基本盘,如果连这个都守不住,那我们在汉东还怎么立足?”
高育良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祁同伟的深意。
这不是简单的权责之争,这是权力根基的保卫战!
政法系统是汉大帮的命脉,是他们在汉东立足的根本。如果连这个都被地方党委蚕食,那汉大帮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你说得对。”高育良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政法垂直管理规则不容突破,地方党政不得跨界越权。这一点,必须坚持!”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小陈,通知政法委办公室,以省委政法委的名义起草一份文件,重申政法系统的垂直管理原则。重点强调:地方党委只有监督协调权,没有直接干预权。任何越权行为,必须立即纠正!”
“是!”
挂断电话,高育良看向祁同伟:“同伟,你放心。这件事,我支持你。省委政法委这边,我给你兜底!”
“谢谢老师!”祁同伟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当天晚上,高育良带着祁同伟来到了赵立春的家。
书房里,赵立春听完两人的汇报,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个李达康,也太不像话了!”赵立春拍着桌子,“旧城改造要推进,经济发展要保障,这都没错。但也不能这么胡来啊!把公安局当什么了?当他的私人武装?”
他看向祁同伟:“同伟,你这次做得对。政法系统的规矩不能破,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谢谢赵书记的理解。”祁同伟说,“我也不是要阻碍林城的发展,只是希望发展要在法治的轨道上进行。”
“这个我懂。”赵立春点头,“但李达康那边……他毕竟也是为林城的发展着想。而且,他在汉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能不能……”
“赵书记,”高育良开口了,“这不是功过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今天李达康可以越权干预公安工作,明天其他书记就会效仿。到时候,全省的政法系统都会乱套。这损害的不仅是政法权威,更是省委的权威!”
赵立春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作为省委书记,他必须维护全省的统一和权威。
“而且,”高育良继续加码,“同伟和达康,都是自己人。现在自己人掀自己家的桌子,这传出去,让外面的人怎么看?让中央的领导怎么看?赵书记,这件事,必须有个明确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