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东摇了摇头：“我就说你鬼心眼多吧，看来没少跟你的历史苏老师学历史啊。”
祁同伟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天和高老师、赵立春书记通了电话，我们同意侯亮平任职大案一处处长、以及后续相关的提拔要求，作为政治平衡和交换，让程度担任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林伟东心中一动：“他们同意程度接替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了，那副厅长刘新建呢？”
祁同伟说道：“刘新建升任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级别从副厅长提拔到正厅。”
林伟东笑了：“这赵书记，倒是不干赔本的买卖啊。”
“那当然。”祁同伟也笑了。
窗外，夕阳渐渐落下，天色暗了下来。
军营里亮起了灯，星星点点，像天上的繁星。
祁同伟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他知道，汉东的天，要变了。
沙瑞金的到来，就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汉东这潭深水。
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几天后，省委常委会召开。
会议审议通过了侯亮平担任省检察院大案一处处长的任命。
投票时，赵立春投了赞成票，高育良投了赞成票，沙瑞金投了赞成票。
祁同伟和林伟东也投了赞成票。
全票通过。
没有人反对。
因为没有人敢反对。
反腐倡廉，政治正确。
侯亮平专业能力强，履历漂亮，符合条件。
反对侯亮平，就是反对反腐，就是政治不正确。
所以，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
包括祁同伟。
他知道，现在反对没有意义。
他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散会后，沙瑞金回到省长办公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侯亮平这步棋，走成了。
接下来，就是看侯亮平怎么发挥了。
这把藏了好几年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而此时的侯亮平，正在省检察院的办公室里，接到了季昌明的电话。
“亮平，任命通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案一处的处长了。”
侯亮平握着电话，手有些发抖。
好几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谢谢季检。”侯亮平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沙省长。”季昌明说，“好好干，别辜负沙省长的期望。”
“是。”侯亮平说。
挂了电话，侯亮平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心中盘算着，要开始抓人了。
汉东省检察院。
大案一处正式挂牌成立。
办公室设在省检察院三楼东侧，原本是一间闲置的会议室，经过简单改造，挂了块“大案一处”的牌子，就成了侯亮平的“战场”。
挂牌当天，侯亮平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子，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
好几年了。
蛰伏好几年，伪装好几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侯处，办公室收拾好了，您看看还缺什么？”一个年轻干部跑过来问。
这是大案一处刚配的办事员，叫张伟，刚从省检察院公诉处调过来。
侯亮平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四十平米左右，摆着四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一套沙发。
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挺好。”侯亮平点点头，“张伟，把咱们处的人叫过来，开个会。”
“好嘞。”张伟跑出去叫人。
很快，大案一处的四名干部都到齐了。
除了张伟，还有两个是从省纪委借调过来的，一个是从省审计厅借调过来的。
四个人，加上侯亮平，一共五个人。
这就是大案一处的全部人马。
“人都到齐了。”侯亮平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咱们大案一处就算正式成立了。我先说两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大案一处是干什么的？专攻国企贪腐和官员利益输送案件。咱们手里的权限，是沙省长亲自批的，是省政府重点督办的项目。所以，咱们的任务很重，压力很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压力大不是借口，任务重不是理由。既然组织上信任咱们，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咱们，咱们就必须干好，干出成绩。有没有信心？”
“有！”四个人齐声回答。
“好。”侯亮平点点头，“那咱们就说具体的。第一步，先梳理积案。把省纪委、省审计厅、省信访局转过来的案子，全部过一遍。重点找那些涉及国企贪腐、官员利益输送，但一直没有查清楚的案子。”
“侯处，”张伟问，“这么多案子，咱们人手不够啊。”
“人手不够，就加班。”侯亮平说，“从今天起，所有人取消休假，取消周末，什么时候把案子梳理清楚，什么时候休息。”
四个人面面相觑。
刚上任就这么拼？
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还有问题吗？”侯亮平问。
“没有了。”四个人摇头。
“好，那就开始工作。”侯亮平站起身，“张伟，你负责整理案卷。王刚，李强，你们负责分析线索。赵明，你负责协调外调。我负责统筹和汇报。”
“是！”四个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案一处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侯亮平褪去了往日的佛系伪装，露出了雷厉风行的一面。
每天早上七点到办公室，晚上十点才离开。
周末不休息，节假日照常上班。
他带着四个手下，把省纪委、省审计厅、省信访局转过来的几百份案卷，全部梳理了一遍。
重点梳理那些涉及国企贪腐、官员利益输送的案子。
但侯亮平很聪明。
他没有一开始就碰大案要案，而是先从基层入手。
专查区县开发区、基层国企的小额贪腐、土地违规出让案。
这些案子，涉案干部层级低，最多就是科级、副处级，没有高层保护伞，办案阻力小。
而且，这些案子大多是积案，拖了很久，群众意见很大。
侯亮平选择这些案子，既能快速打开局面，又能赢得民心，还能避免过早触碰到高层利益。
“侯处，这个案子可以查。”张伟拿着一份案卷过来，“京州市光明区开发区，有一块工业用地，违规出让给一家私营企业，涉嫌利益输送。涉案的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副处级。”
侯亮平接过案卷，仔细看了看。
案卷很厚，证据很充分，但一直没人查。
“为什么没人查？”侯亮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