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便衣在病房附近，外围三个监控点，一共五人。”
祁同伟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有几个人？”
程度立刻回答：“对面现在有四个人，但我判断，应该还有其他的人。”
五对四，按理说看似我们这边占优势，但是李达康那边不会只是这么简单的。
这种时候，对方很可能还藏有后手。
“程度，”祁同伟的语速加快，“到医院后先不要进病房。在走廊两端设卡，就说接到线报有医闹滋事，先清场。把无关人员都赶走，制造混乱。”
程度愣了一下，“那不会打草惊蛇吗？”
“先把场清了再说，然后严密封锁现场，只要封锁严密就不会引起大的轰动。”祁同伟眼中寒光一闪，“让对方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省公安厅厅长，有权利在医院执行安保任务。”
“明白！”
电话挂断。
越野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仪表盘的指针已经指向一百二十公里。
但祁同伟的眉头依然紧锁。
五个人，不够。
对方如果有后手，很可能在医院外围还埋伏了人。
一旦发生冲突，他的人可能会被内外夹击。
况且，李达康绝对不止会派四个人在那里。
祁同伟沉吟着，然后突然想到，检察院那边，季昌明虽然是个墙头草，但是侯亮平可是沙瑞金的心腹。
肯定会站在李达康那边，搞不好，检察院的人也会在暗中盯梢。
万一……
他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在路边急停。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行。
不能有任何万一。
祁同伟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他只存了数字，没有任何备注。
响了七声，接通。
“黄帅，”祁同伟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警惕的声音：“祁政委？这么晚了……”
“紧急军事任务。”祁同伟打断他，“我需要‘尖刀连’立刻出动，目的地京州第一人民医院。二十分钟内必须到位。”
“是，祁政委！”黄帅闻听命令，当即回答。
“目标？”黄帅终于开口。
“保护性转移一名涉嫌军事机密的证人。”祁同伟说，“医院里可能有敌对势力的人，我要你的人在外围形成警戒圈，确保转移路线绝对安全。”
“需要武装到什么程度？”
“全副武装，实弹。”祁同伟顿了顿，“如果有人阻拦——按战时条例处理。”
“明白了。”黄帅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专业，“尖刀连二十分钟内到位。通讯频率？”
“老频率，加密频道三。”祁同伟挂断电话。
凌晨一点二十五分，京州第一人民医院。
程度带着五个人冲进住院部大楼。
他穿着警服，肩章上的两杠两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省公安厅治安支队！”程度亮出证件，声音洪亮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接到线报，有医闹团伙可能袭击医院！所有人，立刻离开这一层！”
两个守在病房外的警察愣住了：“程厅长，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奉命看守……”
“现在这里归我指挥！”程度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你们两个，去楼梯口设卡！你——”他指着旁边一个护士，“通知保卫科，封锁这一层的所有出入口！”
走廊里瞬间乱了起来。
几个医生惊慌地往外跑，护士推着轮椅匆匆转移病人。
程度带来的人迅速散开，两人守住电梯口，两人守住消防通道。
而程度本人，则快步走向蔡成功的病房。
推开门，病床上的蔡成功还在昏迷中。
程度迅速检查了监护仪器——生命体征平稳。
“蔡老板，”程度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蔡成功的心猛地一跳，但还是没睁眼，继续装睡。
“我知道你能听见。”程度继续说，“现在听我说——我们要把你转到军区医院。到了那里，你会安全。”
蔡成功开始不做言语，继续躺着。
程度知道，现在的蔡成功，怕是谁也不信任。
他知道谁都想抓他，搞不好谁还会被人弄死。
“蔡老板，”程度的语气变得严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明白——现在想让你死的人，比想让你活的人多。医院里那两拨人，检察院的李达康，公安的……有些人，他们不希望你开口。”
“军区医院是独立系统，地方插不进手。”程度的声音更低了，“到了那里，至少你能活着。活着，才有机会说话。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时，蔡成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程度，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程厅长，”他的声音嘶哑，但很清晰，“我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跟你走，我能活多久？”
程度沉默了几秒：“你去了军区医院，有军队的保护，任何人，都杀不了你。”
“那如果我不跟你走呢？”蔡成功又问道。
程度板着脸，吓唬蔡成功道：“那你绝对活不过今晚，我就是接到祁政委的命令，得知有人要害你，所以来救你的。”
蔡成功问：“是谁想杀我，是山水庄园的人？”
程度略作犹豫，其实他也不知道，但是多年工作经验让他明白，必须先把蔡成功唬住才能把蔡成功带走：“想杀你的人，何止山水庄园一波。”
看着蔡成功想说什么，程度立刻挥挥手打断他：“行了，没时间说了，快跟我们走。”
然后一挥手，示意手下人抬着担架进来。
蔡成功知道，自己谁也得罪不起，乖乖的上了担架
他躺在担架上，重新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了——从他卷入山水集团和丁义珍的事情开始，从他成为那个“知道太多”的人开始，他的命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眼见蔡成功上了担架，程度不敢迟疑，立刻动身。
走廊两端被省厅的人封锁，整层楼只剩下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动作快点！”程度看了眼手表。
话音未落。
走廊尽头的消防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清一色的检察制服，胸前别着银色的检徽，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为首两人——陈海面色凝重，侯亮平则是一脸毫不掩饰的张扬。
“都别动！”侯亮平一步上前，亮出工作证，“省检察院大案一处！奉命接管嫌疑人蔡成功！”
程度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时，陈海也上前掏出来证件：“你好，我们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接到命令，前来接管嫌疑人蔡成功。”
程度心里咯噔一声。
他万万没想到，除了李达康的市局人马，连检察院也插了一脚。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准——显然，对方在医院内部也有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