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由于侯亮平撞钟有功,重新获得钟小艾的信任,然后劝了劝钟正国,成功升官。
而且看着祁同伟和陆泽的行动准备的快要差不多了。
于是把侯亮平派过来,混一份功劳,相当于拿了个助攻。
办公室里。
祁同伟摇了摇头,心想由它去吧,当时候给他安排在办公室喝茶就行了。
不奢求这小子能帮什么忙,不帮倒忙就好了。
不添乱就是有功了。
行动前夜,省军区指挥室。
指挥室不大,一面墙全是屏幕,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摊着海图、卫星图、通讯记录和人员部署表。
屏幕亮着,实时显示着渔港周边的卫星图。
渔港在一片滩涂中间,三面是水,一面是陆。
陆地上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面,水上有一条航道通向近海。
祁同伟站在屏幕前,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张卫星图。
陆泽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也在看屏幕。
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林卫东站在操作台后面,指着屏幕上几个红点。
“军区已经切断了渔港与外界的通讯信号,周边的三条公路入口全部设了卡。
东边土路、西边栈桥、北边村道,三个口子都有人。但是——”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屏幕。
“港区本身面积大,废弃厂房多,铁皮棚子一排连一排。如果对方提前藏匿,或者从海上逃窜,咱们的包围圈可能会有缝隙。”
陆泽看着屏幕,沉思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忽然说:“海上交给我。”
祁同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陆泽说:“我以省政府名义调两艘海警巡逻艇在近海待命。如果对方从水路跑,海警直接拦截。海警归地方政府管辖,正好我来出面调,军区不用背这个名。”
祁同伟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行。海上归你。”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人员部署表上签了字。
陆泽也走到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签了字。两个人各自拿起电话,各自联络。
祁同伟打给禁毒总队,确认东边土路的布控位置。
陆泽打给海警支队,确认巡逻艇的待命坐标。
两个人站在桌子的两头,各打各的电话,各说各的话,中间没有多余的对白。
林卫东站在操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认识祁同伟十几年了,从部队到地方,他知道祁同伟办事的风格——快、准、狠,不留余地。
他也听说过陆泽,知道这个人跟祁同伟不对付,两个人从山水庄园查到月牙湖,从月牙湖查到唐津港,明里暗里斗了不知道多少回。
但此刻,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指挥室里,一个调公安,一个调海警,一个管东边,一个管西边,各签各的字,各打各的电话。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多余的话。
但配合的默契,让林卫东暗自吃惊。
祁同伟挂了电话,走到屏幕前,又看了一眼卫星图。
渔港在屏幕上只是一小块灰白色的区域,周边是黑色的滩涂和深色的海水。
他看了一会儿,说:“三点合围。两点半,所有力量到位。三点整,同时往里压。”
陆泽也挂了电话,走过来。
他说:“海警那边两点半到位,停在近海待命。如果对方从水路跑,五分钟之内能拦截。”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陆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步的距离。
指挥室里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脸上。
陆泽的脸还是沉的,眼角的皱纹深,嘴角绷着。
祁同伟的脸也没什么表情。
祁同伟说:“陆泽,明天凌晨的行动,你走西边,我走东边。侯亮平跟着你走西边。记住我跟你说的——别让他碰货。”
陆泽说:“记住了。”
祁同伟说:“还有一件事。明天行动结束之后,不管抓到什么,货先到我手里。你那边抓到的人,先审,但审出来的东西,抄一份给我。”
陆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行。”
祁同伟伸出手。陆泽看了一眼那只手,握上去。
两个人的手都很有力,握了一下,松开。
林卫东站在操作台后面,看着两个人握手。
他想起一件事——这两个人,一个是省军区政委,一个是代省长,一个在查贪腐,一个在被查。
但此刻,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指挥室里,签同一份行动方案,调不同的力量,合围同一个窝点。
他暗自摇了摇头,没说话。
祁同伟走到操作台前,对林卫东说:“老林,天网那边,两点开始盯。有船靠近,或者有车往外跑,立刻通知我。”
林卫东说:“明白。”
祁同伟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
离行动还有五个小时。
他对陆泽说:“先休息一会儿。两点半集合。”
陆泽点了点头。他走到墙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祁同伟走到另一边的折叠椅上坐下,也闭上了眼睛。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屏幕上的卫星图在无声地转着,红点一闪一闪。
林卫东坐在操作台后面,看着两个人一个坐在东边,一个坐在西边,都闭着眼,都没说话。
但两个人的呼吸都很平,像是都在等同一个时刻。
窗外,汉东的夜色很深。
军区大院里很静,只有岗哨的灯亮着。
远处,渔港的方向,黑沉沉的一片,看不见光。
部署结束后,其他人陆续散去。
林卫东最后一个离开,把操作台的屏幕调到了待机状态,跟祁同伟说了一句“两点半见”,带上门出去了。指挥室里只剩下祁同伟和陆泽两个人。
屏幕还亮着,卫星图在无声地转,渔港周边的红点一闪一闪。灯没关,照在两个人脸上。
陆泽坐在折叠椅上,没动。
他面前摊着那份刚签完字的行动方案,手指搁在纸面上,没翻页,也没拿起来。他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祁同伟。”
祁同伟靠在另一边的折叠椅上,没睁眼。他嗯了一声。
陆泽说:“明天的事完了之后,我该承担什么责任我一分不会少。山水庄园的账、我秘书收的钱,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