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说：“爸，我明白。”
苏振华说：“还有一条。陆泽的定性，上面已经定了。功过分明，不掩不避。这个结论，轻易不会改。陆广陵想在这上面做文章，做不动。他真要动，只能在别的地方动。你心里有个数。”
祁同伟点了点头。
窗外，顺天府的夜色已经沉下来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簌簌响，叶子落了几片，铺在窗台上。
客厅里的灯亮着，照在茶几上那碟水果和两杯茶上。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没说话。
明天还有一摊子事。
但今晚，先歇一歇。
苏振华把茶杯搁下，靠在沙发上，看着祁同伟。
“同伟，这次你又立了大功了。”
祁同伟没说话，靠在沙发背上，等他说下去。
苏振华说：“上面说要表彰你。明年后年就换届了，你的位置很可能要动一动。现在正在走流程。”
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刚好入口。他把杯子放下，问了一句。
“会往哪里动？”
苏振华想了想。他把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脑子里过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还没确定。但有一条是明确的——陆泽死了，汉东省省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祁同伟看着他。
苏振华说：“这是个机会。但你毕竟是长期在军队工作，对地方上的工作不熟悉。哪怕有，也是配合公检法部门的相关工作。省长的位子，要管全省的经济、民生、财政、教育、医疗，这些你没有干过。所以这个不用想了，可能性不大。”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没觉得意外。
他在军队待了半辈子，从部队到地方，又从地方回军队，地方上的事他懂一些，但省长这个位子，不是懂一些就能坐的。
苏振华又说：“但军方那边有大的调整。”
祁同伟坐直了些。
苏振华说：“最近上面在推军队改革，要改组。原来的七大军区要撤了，改成五大战区。汉东这边，加上周边的几个省，会统筹成一个战区，叫金陵战区。战区机关设在金陵，统管华东方向的军事力量。”
他停了一下，看着祁同伟。
“你很有可能是升任金陵战区政委。”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苏振华说：“战区是正战区级单位，政委是正战区职。你现在的省军区政委是正军职，少将。升任战区政委，就是副战区职到正战区职的跨越。军衔，会晋升中将。”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他脑子里在过事情。
金陵战区。
政委。
中将。
从汉东省军区政委到金陵战区政委，这个跨度不小。
省军区政委管的是一个省的军事工作，战区政委管的是整个华东方向的军事力量。
战区机关设在金陵，统管华东方向的军事力量。
战区政委是正战区职，对应地方正部级。
他想起一件事——如果他是金陵战区政委，那汉东省军区就是他的下级单位。
苏振华说：“这个位置，你合适。你在汉东查山水庄园、查月牙湖、查唐津港，一路查下来，军地协调、情报整合、多部门联动，这些能力战区政委都用得上。而且你在地方党委班子待过，懂地方上的事，跟地方上的关系也顺。上面选你，不是随便选的。”
这倒是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的履历底色是政工干部——省军区政委、省委常委，一路做的是政治工作、军地协调、纪律检查。他查山水庄园、围月牙湖、扳倒陆泽，不是单纯的靠军事指挥能力，还靠的是政治敏锐和协调能力，
而且一旦升任金陵战区政委，那意义可完全不同！
如果晋升为东部战区副司令员（中将），他的权力覆盖面从汉东一省扩展到整个华东地区。
东部战区统辖江苏、上海、浙江、福建、江西、安徽等省市的武装力量，战区副司令员是副战区职，对应地方副部级。
如果是汉东军区政委，
自己带兵围月牙湖，逻辑上还有“越权”的嫌疑。
但战区副司令员在“涉国家安全重大案件”的框架下调动辖区内力量，本身就是职权范围内的事。
跨境走私、毒品、倭国终端，这些要素已经构成国家安全案件。
这意味着：
对汉东而言，他不再是汉东省军区的政委，而是东部战区的副司令员。
汉东省军区是他的下级单位，他回汉东是视察，不是上班。
对陆泽、钟正国而言，他仍然是副部级，与陆泽平级，比钟正国低半级。
但他背后的力量从省军区系统变成了战区系统，分量完全不同。
对顺天府陆广陵而言，一个战区副司令员在辖区内执行国家安全任务，陆广陵想压，得先问问战区司令员和军委同不同意。
祁同伟说：“爸，这个事，定了吗？”
苏振华说：“还没正式定。但流程在走。你先有个数，别往外说。”
祁同伟点了点头。
窗外，顺天府的夜色已经沉下来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簌簌响，叶子落了几片，铺在窗台上。
客厅里的灯亮着，照在茶几上那碟水果和两杯茶上。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金陵战区政委。
中将。
这个位子，比省军区政委高了一大截。
但他心里清楚，位子越高，担子越重。
陆泽死了，汉东的局还没收完。
陆广陵还在顺天府活动，陈维国还在倭寇国，唐津港的接头人还没抓到。
他升了战区政委，案子还得继续查。
苏振华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开口了。
“同伟，升了战区政委，案子照样查。战区政委的权限比省军区政委大，你能调动的资源更多。陆广陵在顺天府活动，你以战区政委的身份跟他博弈，分量不一样。”
祁同伟说：“爸，我明白。”
苏振华说：“明白就好。这几天你先把手里的材料整理完，等高育良那边的消息。进京的事，我这边再摸一摸陆广陵的动向。”
祁同伟说：“好。”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婉清从里屋出来，端了一碟新切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祁同伟，又看了一眼苏振华，没问什么，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顺天府的夜色越来越深。
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风里摇，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