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梁凤英的电话,林辰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戾气缓缓压下。两世为人,尤其前世当娱乐记者的时候,他见过太多比这更肮脏的手段,但在这个互联网刚刚兴起、舆论环境尚且混沌的2002年,这种利用信息差和群体盲从进行的绞杀,依然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苏晓。女孩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昨晚的征伐让她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林辰现在也发现一个规律,每次酒喝多了之后,他某些方面的能力就会莫名变得特别强,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重生者的福利。林辰伸出手,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眼神在触及她面容的瞬间,从凛冽的寒冰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温柔。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冷水泼在脸上,彻底浇灭了最后一丝困倦。林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明而锐利,战斗已经打响,他需要以最快速度赶到战场。
半小时后,林辰驾驶的汽车驶入了中坤大厦的地下车库。电梯门在二十三楼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忙碌。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台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照着一张张紧绷的脸庞。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打印机运转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台高速运转却濒临过载的机器。
梁凤英正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汇总报告,脸色铁青。看到林辰推门而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迎了上来,“老板!”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林辰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梁凤英语速极快地汇报道:“三大门户这边,我们动用关系联系之后,新浪和网易的编剧都给了面子,已经第一时间把相关的文章下线了。但是搜狐那边出了点问题。那位撰稿的庄记者态度非常强硬,不仅拒绝撤稿,还放话,说她这是正常的舆论监督,她有新闻自由,还扬言要曝光我们。”
“天涯社区、猫扑大杂烩、西祠胡同还有网易娱乐论坛,昨晚的稿子基本上已经删干净了。但目前还是有一些新的稿子像牛皮癣一样冒出来。特别是搜狐的那篇报道,因为挂着‘深度调查’的牌子,转发的人特别多,现在正在各大论坛疯狂发酵。”
“新闻自由?”林辰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太清楚这种套路了,在这个年代,所谓“新闻自由”不过是某些人收钱办事、吃人血馒头的遮羞布罢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林导,您……”
“张总,搜狐这是要和我林辰宣战吗?”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刺电话那头。作为搜狐的第三大个人股东,在自家投资的平台上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背刺,林辰的愤怒可想而知。
电话那头的“物理老师”愣了一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懵逼。但他毕竟是在美国硅谷摸爬滚打过的老江湖,反应极快,语气立刻变得热络且诚恳:“哎哟,林导,息怒,息怒啊!您可是咱们搜狐的第三大股东,咱们是一家人,搜狐怎么可能向您宣战呢?到底出了什么事,您和我说一下,我马上处理!”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庄姓女记者写的黑稿内容,以及刚才梁凤英汇报的沟通过程,言简意赅地和物理老师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物理老师越听脸色越黑。他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绝对是下面的人收了黑钱,背着公司乱发通稿。这种事情在2002年的互联网草莽时代非常普遍,平时为了流量和灰色收入,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被搞的对象是林辰!这可是公司的第三大股东,更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奥斯卡导演。物理老师可是清楚地记得,前段时间林辰获得奥斯卡双料小金人之后,带动搜狐股价连续两周逆势上涨,动林辰,不就等于是在断搜狐自己的财路嘛。
“林导,您放心,这绝对是下面人不懂事,被人当了枪使!”物理老师的语气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恼怒,“我马上让人把稿子处理一下,先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后面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绝不姑息!”
“好,我等你的消息。”林辰冷冷地抛下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北京,搜狐总部大厦。
物理老师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拨给了主管娱乐版的总编。
电话刚一接通,物理老师劈头盖脸地吼了过去:“你立刻、马上,把网上所有与林辰导演有关的负面新闻全部给我删掉!一篇都不许留!”
“可是张总……”
“没有可是,你要是干不了,直接递给辞职报告上来!”物理老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对方的辩解,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另外,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我查清楚,那个姓庄的女记者为什么会去发林辰的黑稿!她到底收了谁的钱?是谁指使她的?半个小时后,我要看到这份报告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是是,张总,我马上办!”电话那头的总编吓得冷汗直冒,连声应诺。
“砰”的一声,物理老师重重地挂断了电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暗骂:这帮蠢货,惹谁不好,偏偏去惹林辰!这下好了,不仅得罪了股东,还差点把搜狐的招牌给砸了。
半小时不到,搜狐娱乐版总编满头大汗地敲开了物理老师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调查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张总,查清楚了。这个庄记者,上周三在国贸的一家咖啡馆里,私下见了一个人。我们调了监控,也找人认了,那个人是新界面传媒的公关经理。而且……”总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朝阳的脸色,“而且我们查了庄记者的私人账户,昨天下午有一笔两万块钱的不明汇款打进来,汇款人是个空壳公司,但资金流向最后指向的就是新界面。”
“新界面……张大炮!”物理老师一把抓过报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怒极反笑,“好啊,好一个张大炮!拿钱砸到我搜狐的头上来了!真当我张某人是吃素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对着总编冷冷地吩咐道:“去,通知法务部,直接报警,这个金额,我要让那个姓庄的下半辈子都在局子里带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什么下场!”
“明白!”总编如蒙大赦,赶紧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