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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赐脸色一沉。

在天戍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赵家公子。”秦长生说,“刚才掌柜叫过你的名字。”

“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跟我说话?”赵天赐微微眯起眼睛,“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天戍城?”

秦长生淡淡道:“城中有规矩,不许私斗。赵家再大,大得过天庭将军府?”

赵天赐语塞。

他没想到一个散修竟如此淡定。

城中的规矩确实是天庭定的,私斗者轻则逐出城外,重则直接斩杀。

赵家再有势力,也不敢明着违抗。

但被一个散修当面顶回来,他的面子往哪搁?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在看戏。

赵天赐的随从挡在秦长生面前,寸步不让。

大堂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侍女站在不远处,生怕被殃及,脸色发白。

掌柜急得直搓手,想上前劝架又不敢。

秦长生心中叹了口气。

他不想用这种无关紧要的精力来对付一个纨绔子弟,但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但是他并不想无脑惹上一个大势力,这对他并无益处。

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大堂中的人都不明所以,赵天赐也皱起眉头:“你拿符纸做什么?怎么,想用符纸砸我?”

秦长生没有理他。

他将符纸悬于身前,右手食指伸出,灵力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他没有用符笔,没有用任何辅助器具,仅仅用灵力在虚空中勾勒符文。

大堂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声。

“悬空画符!”

“这……这是什么手法?我从未见过。”

“好精妙的灵力控制!”

金色的灵力在空中化作一道道繁复的纹路,精准地落在符纸上,每一笔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秦长生的手指移动极快,但每一笔都沉稳有力,符文的线条均匀流畅,没有任何抖动。

几息之间,符纸上的符文已经成形,金色的光芒亮起,将整张符纸映得通透。

那是一张低阶“金刚符”,防御性符箓,属于初级符箓,品阶不高,但足以证明他的符师身份。

符文光芒渐收,符纸恢复了普通的模样,但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灵力内敛,品质上乘。

秦长生将符纸收好,抬头看向赵天赐。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够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堂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重锤砸在地上。

围观的人群彻底安静了。

赵天赐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本想羞辱秦长生,让对方当众难堪。

没想到对方真有本事,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本事。

悬空画符——这种手法,连万宝楼的首席符师莫老都未必能做到。

看来自己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

“你……你不过是会画低阶符罢了!”赵天赐强撑着说,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传送符你会吗?”

“不会。”秦长生坦然承认,“赵大公子,如今我能走了吗?”

赵天赐被噎得说不出话。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小声说:

“赵公子这下栽了。”

“那个散修还真是符师。”

“悬空画符,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

赵天赐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堪。

他恨恨地盯着秦长生,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青筋暴起。

他的随从也握紧了兵器,只等他一声令下。

掌柜急得满头大汗,拼命给侍女使眼色。

侍女咬了咬唇,悄悄往后堂跑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后堂方向传来。

“何事喧哗?”

大堂中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白发老者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皮肤白皙,没有多少皱纹,但那双眼睛中透着岁月的沧桑。

他的修为地仙,气息内敛,走路不带任何声响,像一片落叶飘在空中。

莫问天。

万宝楼首席符师,天戍城符道第一人。

据说他年轻时游历四方,遍访名师,在符道上浸淫了数百年。

城中流传着一句话:莫老画的符,能救一命。

他的出现,让赵天赐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矮了三分。

莫老的目光扫过大堂,在秦长生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赵天赐身上。

“赵公子,怎么回事?”

掌柜连忙跑过来,低声向他解释了几句。

莫老听着,眉头微微皱起,目光重新落在秦长生手中那张刚画好的金刚符上。

他走上前,伸出枯瘦的手:“小友,可否让老夫看看你画的符?”

秦长生将金刚符递过去。

莫老接过,仔细端详,眉头从微微皱起变成了紧紧锁住。

他将符纸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闭上眼睛,用手指摩挲符纸上的纹路。

大堂中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莫老的一举一动。

良久,莫老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秦长生,眼中的神色从审视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郑重。

“小友,老夫冒昧问一句,你这画符的技法,师承何处?”

“自学。”秦长生说,“加上一些古籍残卷。”

莫老的目光闪了闪,似乎不相信,但也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将金刚符还给秦长生,淡淡道:“小友的手法很独特,老夫生平仅见。虽然只是低阶符,但灵力注入的均匀度、符文的精准度,都堪称上品,你确实是符师。”

他的话分量极重。

大堂中又是一阵骚动——莫老亲口承认的符师,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秦长生将金刚符收好,没有多说。

莫老转向赵天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公子,这位小友确实是符师。你方才的言行,有些过了。”

赵天赐的脸色变了又变,想要辩解,但对上莫老那双平淡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怕秦长生,但他怕莫老——莫老在万宝楼地位超然,连他父亲都要给几分面子。

“莫老,我……我只是觉得一个散修问传送符的符法,有些不自量力。没什么恶意。”赵天赐的声音小了许多。

莫老没有接他的话,淡淡道:“赵公子,你今天是来拜师的吧?”

赵天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我正是来拜莫老您为师的。求莫老,收我为徒!”

莫老却没有回应,只是摇了摇头。

“老夫不收徒。赵公子,请回吧。”

赵天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莫老已经转过身去,显然不想再谈。

赵天赐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狠狠瞪了秦长生一眼,眼中满是怨毒和恨意。

他没有对莫老发作的胆子,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压在心底。

“走!”他一挥手,带着两个随从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秦长生一眼,目光阴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随从们紧随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大堂中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但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着刚才的事。

莫老转向秦长生,脸上的冷淡褪去,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老夫对你那悬空画符的手法很感兴趣。若是方便,后堂一叙如何?”

秦长生看了看莫老,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雅室方向。

他心中清楚,莫老是对他的技法与师承感兴趣,而刚好他也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符道。

莫老是万宝楼的首席符师,是城中符道第一人,与他交流,有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秦长生点了点头。

莫老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长生迈步走向后堂,穿过那扇雕花木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堂中,侍女松了口气,将柜台上的灵石清点入账。

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招呼其他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