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不敢大意。
金色气血骤然席卷戟身，强行将那些诡异气息震散。
然而灰白男子却趁着这个机会，身体猛地一转，第二柄骨刀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斩向秦长生腰腹。
秦长生瞳孔微缩。
来不及重新挥戟。
他索性松开左手，直接一掌拍向对方手腕。
砰！
两股肉身力量正面碰撞。
秦长生只觉得掌心微微发麻，对方手里的骨刀也随之一偏。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心中忽然一动。
方才石魁前辈教给他的借力之法，竟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眼前这名灰白男子的法力虽然诡异，但肉身力量本身，却并非完全不能利用。
既然如此……
秦长生没有强行与其对抗。
反而顺着对方挥刀的方向微微转身，左肩下沉，腰腹随之旋转，将其中一部分力量沿着身体引向右臂。
这一过程极短。
甚至连一个呼吸都不到。
可当那股借来的力量真正汇入右拳时，秦长生眼中终于闪过一道精光。
成了！
虽然只有很小一部分。
可确实是来自敌人的力量。
下一瞬。
秦长生右拳骤然轰出！
荒古圣体气血与那股借来的力量在拳锋处骤然汇聚。
万力归一！
轰——！
一拳正中灰白男子胸口。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秦长生竟然会在借势转身以后，以如此迅猛的一拳发动反击。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横起骨刀。
可那柄骨刀刚刚挡到身前，便被霸道拳劲直接轰得向内弯折。
紧接着。
拳锋余势不减！
砰！
灰白男子胸前骨甲当场炸裂，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足足撞碎数十丈外一块漂浮的碎石，才勉强停住身形。
秦长生自己也没有继续追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拳。
方才那一下借来的力量并不多。
甚至还不足以让他的战力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可真正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够在与敌人交手时，将外来的力量融入自身拳势，而不是只能对着那块黑石反复尝试。
这说明万力归一的变化，已经开始真正进入实战。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细细体悟的时候。
那名灰白男子虽然受了重创，却并没有死。
他从碎石中重新站起，胸前骨甲已经凹陷大半，手中两柄骨刀也折断了一柄，原本猩红的双眼，此刻更是充满了暴戾。
秦长生望着他，神色平静。
“还要打？”
灰白男子自然不可能回答。
他只是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下一瞬，周围那些原本正在围攻广济舟的黑甲敌人，竟然同时转过身，向他所在的位置汇聚。
秦长生眉头微皱。
这家伙……
似乎准备拼命了。
然而还不等那些敌人真正靠近，远处天河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恢宏剑鸣。
锵！
一道雪白剑光横贯数千丈虚空，瞬间将那群准备汇聚的黑甲敌人拦腰斩断。
紧接着。
大片符光沿着天河旧阵路缓缓亮起。
一座原本已经荒废的青铜阵台，竟然在这一刻重新浮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秦长生抬头。
只见旧天索台上，一袭白衣的姬冰月正立于阵眼中央，长生法剑悬于身侧，数十道符纹自她脚下蔓延而出，最终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金色锁链。
锁链另一端。
正缓缓朝广济舟所在的位置延伸而来。
阵法成了！
与此同时，顾沉舟那道熟悉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秦兄！”
“还在磨蹭什么？”
秦长生循声望去。
只见顾沉舟提着长枪，正从旧天索台另一侧迅速飞来，赤红枪芒所过之处，几名试图靠近阵台的黑甲敌人接连炸裂。
他落到秦长生身旁，看了一眼那名胸口已经被轰碎大半的灰白男子，顿时挑眉。
“这家伙还挺耐打。”
秦长生笑了笑。
“顾兄既然来了，便顺手帮我解决了？”
“行。”
顾沉舟倒是毫不客气。
长枪一抖。
一道赤红枪芒骤然贯穿虚空。
那名灰白男子甚至没来得及重新挥刀，便被顾沉舟一枪贯穿头颅，随后整具身体在狂暴枪意下彻底炸碎。
秦长生见状，不由得摇头失笑。
准帝境七重天对付大圣境大圆满，确实简单得有些过分。
可顾沉舟却没有因为斩杀一名同境以下的敌人便露出得意之色。
他只是转头看向秦长生。
“刚才那一拳，我看见了。”
秦长生微微一怔。
“什么？”
“你借了那家伙的力。”
顾沉舟眼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兴趣。
“虽然还不成熟，但比起百战碑里那一战，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秦长生闻言，倒也没有隐瞒。
“最近刚刚摸索出来的一点门道，距离真正完善还早得很。”
“不错。”
顾沉舟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等你踏入准帝境以后，咱们那场比武倒是更有意思了。”
秦长生笑道：“顾兄放心，我可没忘。”
顾沉舟闻言，哈哈一笑。
随后却重新收起笑意，看向不远处那艘已经开始缓缓移动的广济舟。
“先把人带回去。”
秦长生点头。
两人没有继续交谈。
顾沉舟负责清理广济舟周围那些残余敌人，秦长生则重新返回船首，与罗承山一道指挥战舟沿着旧天索台的牵引阵缓缓前进。
随着金色锁链彻底连接船身，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推进阵终于不再需要独自承担整艘战舟的重量。
船上几名阵师见状，几乎喜极而泣。
罗承山更是亲自站到主阵盘前，咬牙将最后一批灵晶全部送入其中。
“所有人听令！”
“稳住阵位！”
“广济舟，归城！”
伴随着他的怒喝，庞大的青铜楼船终于开始缓缓移动。
十二里。
十里。
八里。
原本已经遥不可及的青阙渡口，终于一点点出现在船上众人的视线里。
不少人甚至已经能够看见渡口上方那些正在不断挥动的接引军旗。
然而就在广济舟距离接引阵只剩最后五里时。
九天尽头。
忽然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
原本由孙悟空以金箍棒暂时镇住的天河，竟然在这一刻剧烈震动起来。
秦长生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那片不断翻涌的黑暗之中，竟然又出现了一道更加庞大的裂痕。
这一次，裂痕并非从原先的位置继续蔓延。
而是直接出现在天河上方。
大片虚空轰然塌陷。
原本还算稳定的旧天索台，竟然也在这一瞬间剧烈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