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开!我赶着救人呢!”
廖大娘刚要骂老廖,瞅见春妮抱着福子从大车上下来,一张脸惨白如纸,就忙迎上去接过福子:“姑娘,这是咋的了?”
春妮摆摆手,本来想问廖大娘咋来了药堂,瞅见任大夫领着几个小子出来,眼泪就下来了。
任大夫让几个伙计把巧妹抬到后堂,春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巧妹身上。
巧妹的情况越发不好了。
任大夫仔细给她把过脉,看过她的伤势,就摇摇头:“不好办呀。”
春妮“噗通”一声跪在任大夫跟前:“任大夫,求你救救她,别管花多少钱,只管用最好的药救她!”
任大夫吓了一跳,赶紧扶起春妮。
“郝大姑娘,你这是折煞老夫了,人呢,老夫倒是能救她一命,可救活了后,她这个身子,以后怕是就不能生养了。”
廖大娘抱着福子站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
“这可咋办?我记得巧妹她婆婆挺厉害的,巧妹要是生不出儿子来,她婆母不得打死她?大夫,这丫头挺可怜的,从小儿就吃苦,你还是想个法子,保住她这一胎,让她以后能多多生几个儿子……”
春妮猛的一声怒吼,打断了廖大娘。
“生他娘个屁!生生生!就知道生!她人都要活不了了,拿什么生!”
“任大夫,听我的,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只要能把人救活就行!”
廖大娘还想说两句,老廖瞪了她一眼,她只得抱着福子去了外间。
“姑娘,”老廖叹口气,斟酌着字眼,“巧妹毕竟不是咱们家的人,她婆家和娘家肯定都想让她再生,她要是不能生了,往后她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春妮一个眼神瞪过来,老廖就不敢再说话,赶紧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老廖又进了屋。
春妮嫌他烦,头也没回,没好气地冷笑:“咋的,你又来叫巧妹生孩子了?”
“春妮,是我。”
春妮身子一僵,慢慢回过头,眼泪早就模糊了视线。
“春妮,”韩越带着笑,伸开双手,往她跟前凑,“我回来了。”
“你……你咋才回来呀!”
春妮呜啊一声大哭,扑进韩越的怀中,对着韩越又捶又打。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是跟人家一块进山去捉山魈吗?可你明明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你要是出了啥好歹,我咋办呀!”
韩越闷哼一声,似乎是被春妮打疼了。
可他仍旧紧紧地抱着春妮,由着春妮在他怀里发泄。
廖大娘跟进来,瞅见春妮这般折腾韩越,急得直拍手。
“哎呦,姑娘,可不能这么打姑爷啊!姑爷身上带着伤呢。”
“啊?”
春妮忙从韩越的怀中挣脱出来,扯着韩越上下打量。
“你哪儿受伤了,快给我瞧瞧。”
韩越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朝着任大夫努努嘴。
“任大夫还要救巧妹的命,咱们在这里不合适,我的伤是小事,还是先紧着巧妹来。”
春妮这才记起巧妹。
韩越这一出现,她的心都被打乱了。
“任大夫……”
任大夫打断春妮:“大姑娘不用说了,老夫都明白了,只要能保住这位娘子的性命即可。”
春妮再三冲着任大夫道谢,才被韩越拉出去。
一出后堂,春妮立刻问韩越:“你到底哪儿受伤了?叫我瞅瞅。”
韩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让那畜生的爪子挠了两下。”
春妮要扒他的衣裳,韩越红着脸扯住衣襟。
“娘子,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你这么心急,恐怕不好吧?”
春妮一口啐了过去:“去你的!去了一趟山里,越发不正经,你是被山魈精迷住了么!”
韩越的一双眸子盛满细碎的星光,眼底全是春妮。
“你见过山魈么?那山魈多丑啊,变成精怪也不好看,怎么会迷住我?”
他趁着没人往这边看,揽住春妮的杨柳腰,在春妮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能迷住我的,只有你。”
春妮一张脸烫得不得了。
她推了韩越一把,又怕碰着韩越的伤口,就舍不得用力气。
推这一把跟挠痒痒似的,正戳着韩越的心坎。
戳得韩越都有些忍不住。
“春妮,别闹,我有正经事问你。”
韩越一脸严肃,春妮的心就提了起来。
难不成,他已经知道韩大强的事了?
“咱们家仓房那个男人是咋回事?”
春妮迷糊了:“谁?”
家里仓房的男人……
她想了想,才拍了拍脑袋:“唉呀,就是那个羌奴人呀!”
韩越忙攥住她的胳膊:“小点声。”
春妮赶紧捂住嘴。
见到韩越,她便有些慌了手脚,说话做事都不谨慎。
她把韩越拉进角落里,低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那个人凶巴巴的,我打算等他醒了,就把他送进药堂来,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没钱的,叫他自己在药堂等着自己人来接。”
韩越苦笑:“恐怕他的自己人来不了了。”
春妮奇道:“为啥?他没自己人?”
“他这里出了毛病,”韩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是在蘑菇山老林子撞见进山来寻他的吴善銮一行人。
彼时,他已经抓住了剩下的山魈,都用铁链锁着,正在往山下走。
因着急回来看春妮,便把山魈交给吴善銮,先行回了草料场。
哪知道一进门就听见库房有人发疯,在一个劲儿地喊着阿娘,进去一瞧,看到是个生着异瞳的男人,就吃了一惊。
他仔细问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一问三不知,只嚷着要阿娘,一举一动就好似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分明是个傻子。
韩越身上有伤,只得先丢下男人,与廖大娘一道,先来了济仁堂,打算把伤口包扎好,再回去问春妮。
春妮脸色凝重。
“这可糟了,他要是个傻子,啥也不记得,那咱们岂不是得养他一辈子?”
“再看看,”韩越安抚春妮,“我会托人私下查访,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个人的来历,眼下,先紧着巧妹的事情,别的事情往后拖拖。”
春妮抬起双眸,极其认真地看着韩越。
“你真的要我先紧着巧妹?那好,我有一件事,非做不可,你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