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一声,寒刀劈在春妮身边的大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子。
春妮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娘,捂着耳朵跳了起来。
惹得崔三等人哈哈大笑。
春妮惊魂初定,被这群人笑得怒气横生,掐着腰怒骂崔三。
“笑什么笑!你们枉称江湖好汉,却十几个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还笑话我,你们不觉得脸上臊得慌吗!”
“这么一把大刀劈过来,你们能不怕?”
春妮那双杏眼,朝着崔三等人一个个地瞪过去。
“谁敢说不怕!站到我跟前,让我来试试看!不敢试的,就不是男人!你们就没脸笑话我一个弱女子!”
激将法果然好用,几个汉子坐不住,对春妮怒目而视,那架势,好似要拿刀砍了春妮。
春妮不怕他们。
这些人绑她的目的是要钱。
没拿到钱之前,她就暂时没危险。
崔三大声呵斥了那几个人,他们才安分下来。
其中一个颇为健壮的汉子,很不服气,梗着脖子要来试试看。
春妮啐了他一口:“还真有个不怕死的,那你站好了,我手上可没准头,你要是站不好,被我劈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怨我。”
壮汉冷笑:“老子怕你就是你生的!”
不知怎的,春妮一下子想起还躺在草料场仓房的郝绿。
已经有个郝绿喊她一声娘了,难不成,今日又要多一个?
她甩甩脑袋,把郝绿从脑子里挤出去,伸手跟崔三要刀。
崔三不怕春妮有了刀能闹上天,就将大刀随手一丢,插在春妮的脚边。
刀很沉,春妮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把大刀抽出来,双手举着,娇喝一声,摇摇晃晃劈向壮汉。
壮汉起初昂头挺胸地立着,一脸桀骜不驯,嘴角挂着几分嘲弄,根本没将春妮放在眼中。
可眼瞧着春妮手里的刀颤颤巍巍,好似要劈中他的脑袋,壮汉就站不住了,下意识地往后躲。
谁知春妮举着大刀竟然追上来砍他。
壮汉慌忙后退。
山坡上石头多,他脚下被个石块绊了一跤,整个人就摔了个四仰八叉。
嘭!
大刀正擦着他的脑袋砍了下去。
众人都连连惊呼,崔三更是一个箭步上前,从春妮手中夺下大刀。
“郝春妮,你这是作甚!”
春妮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的帕子被阿四拿走了,就只能用袖子擦汗。
“三哥,你着啥急?我这不是在做你对我做的事吗?你方才,不正是用这把大刀砍向我的胳膊?要不是我躲开了,我这只胳膊还在吗?”
崔三怒道:“我那是与你玩笑罢了,你怎可当真!”
春妮撇撇嘴:“我也是在与这位兄弟玩笑呢,三哥怎可当真?”
“你!”
“我咋了?”春妮冷笑,“三哥你拿刀砍我,就是玩笑,我拿刀砍他,就不是玩笑了?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哼,亏你们还是男人呢,笑话我一个弱女子害怕被刀砍,你们不也一样害怕?”
崔三没了话说,瞪着春妮半晌,才咬着牙冷笑:“七弟妹牙尖嘴利,我们这些莽夫自然比不得,我倒要看看,等七弟妹进了京城,还能这么牙尖嘴利么!”
春妮眨着眼笑:“咋的,京城还不让人说话么?京城的人,难道都是哑巴?”
“你少给我胡搅蛮缠!郝春妮,老子告诉你,你老老实实的,老子还能对你客气几分,你要是再敢不老实,老子就叫你尝尝老子的手段。”
春妮啐了一口。
“我呸!一口一个老子的,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你自己,你这个德行,配跟我爹比吗!”
“我爹幼年丧父丧母,孤身一人,穷得叮当响,家里的田地都被族中的亲戚瓜分干净,每日里只给他一口吃的,让他能活一条命。”
“我爹硬是不服输,小小年纪,就去码头出苦力,拉网扛大包,后来又跟着人家跑船,等摸清了门路,就做起贩货的买卖,这才挣下了一份家业。”
“你们呢?你们如今有谁过得比我爹当初苦?”
“一个个有手有脚,挺大的汉子,却好吃懒做,只想躺着就有钱花,瞧把你们美的!上哪儿做这样的美梦去!那皇帝老儿他也不能一天到晚躺着不干活儿就有钱花啊。”
“当皇帝的不理朝政,当官儿的不给老百姓干事,天下人能容得他们吗?不早就起来把他的皇位给掀了?”
春妮掐着杨柳腰,伸着葱葱玉手,指着崔三等人的鼻子怒骂。
“你们吴老大好不容易带着你们走上了正道,你们却辜负他一片好心,非要去挣这份不干净的钱,咋的,你们以为拿到了钱,后半辈子就能安享富贵荣华?做梦吧!”
“你们拿了陆家这么多钱,陆家能放过你们吗?恐怕你们还没来得及花钱,就人头落地,到阴曹地府去受罪了!”
十来个大男人,齐刷刷地瞪着春妮,却没一个人开口反驳春妮的。
末了,还是先前那个站出来试刀的壮汉大喝一声,叫春妮闭嘴。
“他娘的!老子自从去了漕帮,就没被娘儿们骂过!臭娘儿们,老子忍不了了!这就叫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说话间,他就解开了腰间的汗巾子,把裤子脱了。
“反正你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叫老子来玩玩,把老子伺候爽了,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春妮看一眼壮汉的那东西就恶心。
唉,她今儿个真是跟这个玩意儿过不去了。
白日里才用大铁锤砸碎韩大强的,看样子,晚上还得再砸碎一个。
可惜手头没有大铁锤。
她这般不害臊,倒把崔三等人给惊住了。
“七弟妹果然彪悍,看了我兄弟的兄弟,居然不害怕?”崔三嘲讽地笑了两声,“得了,既然七弟妹都不怕羞,那兄弟们就别客气了,今儿个只当是给七弟梳拢梳拢七弟妹这块田,省得七弟不在家,让七弟妹寂寞难耐,便宜了外人。”
春妮暗骂一声,原来崔三也不是个人。
她先前还指望崔三能忌惮陆家几分,震慑住这群人。
没想到她看走了眼。
眼瞅着壮汉狞笑着走来,春妮忙去摸头上的银簪,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她把银簪给了小坠。
她只能咬着牙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壮汉狠狠一丢。
石头刚脱手,壮汉就扑到了春妮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