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是白大米。
她是韩家的媳妇儿,因此也能进祠堂院子里看热闹。
方才就站在春妮身边,瞅着韩越那一脸不关己事的模样,她就心里发寒。
大概是因为之前和春妮说过一些话,白大米对春妮就有些好感,不忍心看春妮将来被韩越辜负,就特地将春妮拽到一边,对春妮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春妮心里很是感动。
这番话容易得罪人,关系一般的人,谁敢说这个?
白大米这是把她当自己人呢。
她握着白大米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白大米放心。
“大米姐,我没事,其实我家相公不是这样的人,他……他就是心里为我公爹不平,再加上之前我这个婆母总是苛待他,还出来败坏他的名声,对我那个小叔子却好得不得了,我家相公一直委屈着呢。”
“从前不知道为啥,如今知道了,这心里头能不恨吗?”
白大米便点点头。
站在韩越的立场想一想,的确叫人气得慌。
“可是……”
春妮忙打断她:“别可是了,大米姐,还有一件更气人的事,我都没说呢。”
一句话不仅勾起了白大米的好奇心,还把旁边几个偷听的妇人也勾过来了。
“啥气人的事呀?”一个妇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春妮,“韩越媳妇,你快说来给我们听听。”
“就是就是,说说,还有啥事比偷汉子偷到自家小叔子身上还气人的?”
春妮佯装为难的样子。
“唉,这件事也是方才我奶告诉我的,说是当年偷看尼姑洗澡的人,不是我家相公,而是我二叔,说是我二叔跟人偷情,瞅见尼姑洗澡,就来了兴致,要按着那人干那事,闹出了动静,这才叫尼姑发觉了。”
“他怕被抓到后人家打死他,就哭着求我奶,让我奶帮他,我奶就把这事情推到了我家相公身上,我奶说,她寻思着我家相公年纪小,即便是做错了事,大人们骂两句就是了,不会往死里打我家相公。”
“哪里想到我家相公差点被打死呢?当时我奶不知道和我二叔偷情的人是谁,唉,真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我婆母。”
“婶子大娘们,你们说说看,为了给偷情的娘和二叔遮掩,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这换作谁,谁不生气呢?”
事情过去十来年了,大家伙早就忘记那些细枝末节。
可有些事情,就怕有人起头。
一旦开了头,就有人顺着这根线自己往下编。
几个听热闹的大娘婶子们,便都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哎呀,我记得当年打韩越打得最狠的,就是韩大茂,我还寻思呢,哪有对亲侄子下手这么狠的?”
“是呀是呀,我也记得,我还记得韩大茂专门往韩越的那玩意上踹,韩越媳妇,韩越那玩意儿还好使唤吗?是不是被踹坏了?”
“这还用说吗?他俩成亲半年了,你看韩越媳妇这肚子有动静吗?没动静,可不就是那玩意儿不好使唤吗?”
“啧啧,韩越媳妇,你说你爹咋想的呢?韩越那玩意儿不好使,早就传遍了,你爹咋非要把你嫁给一个不中用的男人呢?”
成亲多年的妇道人家,说起炕头上那点事,就收不住了。
饶是春妮泼辣,也被说得满面羞红。
她赶紧忍着羞涩,把话头往韩大茂身上扯。
“婶子大娘们,我家相公其实……其实还挺厉害的……”
有人不信:“真的?”
“真的真的!”
小坠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吓了春妮一跳。
一看小坠那双眼睛在发亮,春妮就心说要糟。
她忙着要去捂小坠的嘴巴,可已经迟了。
小坠一边躲她的手,一边扬声道:“我家姑爷可厉害着呢,天天折腾得我家姑娘死去活来,在屋子里叫的动静,都能传遍整座山头!”
周围的妇道人家全听见了。
好些人看着春妮的眼神,那是又羡慕又嫉妒。
把春妮看得都想一头撞死。
小坠这个死丫头,这是要害死她啊!
等她回去,非得把小坠卖给老光棍!
小坠还在嘻嘻笑:“你们说我家姑爷这么能折腾,像是不行的人吗?”
妇人们摇摇头。
小坠便收起笑容:“我从前就听说过这个传闻了,那会儿不知道这个传闻是打哪儿来的,如今总算是知道了,原来是那个奸夫想要废了我家姑爷,可惜他没得逞,我家姑爷好好的呢。”
她说着话,就冲着春妮得意地笑。
春妮翻了个白眼。
臭丫头,总算知道把事情往正道上引。
妇人们果然就寻思起来。
“哎哟,可不是么!我看那韩大茂就是故意往韩越的那玩意儿上踹,他就是想废了韩越!”
“韩大茂早就知道韩鹏举是他的种儿,他大哥就只有韩越这么一个儿子,废了韩越的根儿,不就等于是让他大哥这一支绝了后?”
“老天爷呀,韩大茂的心可够狠的呢!”
“我看呀,韩大茂再狠,也没有张喜凤狠,一个当娘的,为了偷汉子,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被打得半死,你说她狠不狠?”
事情正如春妮所料想的那样,渐渐演变成了对张喜凤的讨伐。
等韩越和韩贵根说完话,站在院子里的老娘们儿都知道了此事。
那些没法进韩氏祠堂的外姓人,都站在韩氏祠堂外,听着院子里议论纷纷,也都从韩氏一族的妇人们那里听说了此事。
贵根媳妇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亲自去韩老太家问韩老太。
韩老太果然点了头,说的话跟春妮所言相差无几。
贵根媳妇就忙站在祠堂内堂的门槛处,将自己的男人叫了出来,在男人耳边这般那般地密语一番。
韩贵根与韩越的关系不错,一听这话就气得脸色发青。
他也顾不得考虑韩越的面子,转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族老们。
族老们也气得够呛。
奸夫淫妇,居然想谋害韩家子嗣,简直就是天理不容!
先前族老们还寻思着对韩大茂从轻发落,得知此事后,就要把韩大茂和张喜凤一块沉塘。
韩大茂吓得尿了裤子,再也没有方才那般硬气的样子了。
“族老们饶命啊!想要害死韩越的不是我,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