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身上直冒冷汗。
二当家?
这是……这是山上的土匪啊!
今儿个她还笑话王贵安被吓破了胆,没想到来了个现世报,到了晚上,就遇上真的山匪了。
这可咋办呀。
要是叫他们占了草料场,他们兴许就能成了气候。
届时,即便春妮韩越活下来,也会被官府治罪的。
此时春妮也只能干着急,先保住小命再说。
络腮胡子骂了一声娘,捡起石头,冲着躺在下头的小黑子和瘸腿张砸了过去。
一块石头没砸中,他就又扔了几块,嘴里低声地骂着。
“这两个杂种,坏了老子的好事!要不是他们去打草惊蛇,老子今儿个就能端了那草料场!”
他身后的小喽啰低声劝了几句,又问二当家咋办。
“还能咋办?先将方才遇见咱们的那个丫头找到,别叫那丫头走漏了风声。”
“二当家,瘸腿张说那丫头是石沟屯的,咱们找不着那丫头,会不会她已经往石沟屯跑了?”
二当家沉吟了一会儿,才冷哼:“那就追去石沟屯,趁着还没掀起大动静,把那丫头杀了,再不济,就把石沟屯屠了,去,叫上弟兄们,咱们这就去石沟屯!”
春妮打了个寒颤。
这群山匪竟然要屠村!
不行,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石沟屯的人,让石沟屯的乡亲们快跑。
等这几个山匪走远了,躺在下头的瘸腿张和小黑子才爬起来。
小黑子不停地埋怨着瘸腿张:“都赖你!是你哄我,说跟着他们能赚钱,这下子好了,钱没赚上,反倒要害得咱们村被屠!我爹娘可都还在村里呢!”
瘸腿张啐了小黑子一口。
“这不还得怨你!老子叫你去将郝春妮骗出来,你连这点事都干不成,你还能干啥!骗不出来也就罢了,叫你烧了草料场,你还能给老子办砸了!”
小黑子很委屈。
“二当家没叫我干这个事,你非要叫我去骗郝春妮,你骗她干啥呀?人家好心救了你娘子和闺女,你得谢谢人家才是,咋的非要存着坏心眼,想要祸害人家呢?”
瘸腿张冷笑两声。
“我谢她个屁!要不是她多管闲事,周巧妹和那个丧门星早就死了,老子转头就能再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郝春妮这个臭娘们儿,救了周巧妹和丧门星,还找人到处打听老子,她想干啥!不就是想替周巧妹出气么?”
“老子偏不让她如意!她想弄死老子,老子就先弄死她!”
春妮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好个瘸腿张,这是自己找死,怨不得她。
小黑子哭丧着脸,抓着路边的小树往山路上走:“你光会说狠话,有啥用啊,那群山匪要屠村了,你还不快想个法子?你可别忘了,你娘和你大哥还在村里呢。”
瘸腿张跟在小黑子身后往上爬。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几声,笑声阴恻恻的。
“他俩早死了才好呢!我娘那个腌臜婆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宠我大哥那个傻子!一个傻子有什么好心疼的,活着还得让人伺候,老子辛辛苦苦赚钱,赚来的钱,都进了那个傻子的肚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他!老子早就想弄死他了!让这群山匪弄死也好,老子还省心了。”
两个人渐行渐远,脚步声窸窸窣窣,很快就消失在后山上了。
春妮出了一身的冷汗,被风一吹,身上就发冷。
她硬是又等了一会儿,才拖着小坠和周雪生往山下走。
小坠已经吓傻了,周雪生却还能支撑。
走了几步,听见路边有人喊了一声嫂嫂。
春妮打了个激灵,扒拉开草丛,就见山枣蜷缩在草丛中,身上的衣裳被灌木勾得都破了。
山枣可怜兮兮地刚喊了一声嫂子,春妮猛地甩了她一巴掌,将她剩下的话打回了肚子里。
“韩二丫!”
春妮再次叫回了山枣的本名。
声音虽低沉,怒气却有千斤重,吼得山枣直打哆嗦。
“韩二丫,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往后你再敢这么胡闹,我就真的不要你了,到时候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有事情也别求到我头上来!”
这丫头咋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山枣垂下头,哼哼唧唧地哭着:“我听黑子哥说我奶被困在房子里,我怕她被火烧死,我……我就寻思回家去看看……”
“我呸!”春妮气得抓过山枣,狠狠打了两下,“平常也没见着你对你奶有多上心,偏生这一回要跑回去看看,你是吃错了药了?你奶要是真的被困住了,你这会跑回去,也迟了!”
山枣摸着被春妮打疼的地方,嘴里还在咕哝。
“我……我也没想到黑子哥会骗我,嫂子,你生啥气呀?要不是我跑出来,咱们也不知道他们想着祸害草料场,更想不到他们要屠村……”
山枣的脸色忽然煞白:“嫂子,他们要屠村!我得回石沟屯告诉大家伙!”
她转身就跑,被春妮一把揪住。
“你跑啥跑!你跑回去,能顶啥用?老实待着,我想想法子。”
山匪下山,这是大事,得立马报给官府。
春妮没有丝毫迟疑,转头就往山下走。
她得把此事告诉陶村长等人,叫人去城里报官。
才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小坠尖叫了一声。
春妮一回头,发现山枣居然抢过小坠手里的镰刀,抓着小坠的头发,将镰刀横在小坠的脖颈间。
“嫂子!”山枣红着眼,瞪着春妮,“我知道我们家的人对不起大哥,你恨他们,哪怕他们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掉一滴眼泪,可他们到底是我的家人!我没有嫂子你这样的硬心肠,我不能不去救他们!”
“嫂子说的对,我一个人回去没啥用,可要是嫂子跟我一块回去,嫂子能说会道,肯定会镇住他们,说不定他们就打消了要屠村的主意。”
“嫂子,你就跟我回一趟石沟屯吧!”
她咬着牙,将镰刀往小坠的脖子里送了送,顿时,一缕血线就从小坠的脖颈间渗出来。
“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我就杀了小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