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媳妇愣住了:“婶娘,你这……你这话是咋说的?我……要不是春妮救了我,我还不知道要被我婆婆打成啥样呢。”
孙氏冷笑。
“原来你还知道啊,我家妮儿救了你,是希望你能自己支棱起来,跟你婆婆斗下去,把自己小家的日子过好,而不是像眼下这般,不知道争一争,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味地迁就你婆婆,这哪儿行?”
“你婆婆要是个讲理的人,这倒也罢了,可你婆婆偏生是个泼妇,你老是往后退,她就以为你好欺负,一步一步骑到你的头上来,天柱家的,我问你,你到底要退到啥时候?”
“非得退到身后没退路了,被她逼死,眼看着你这两个儿子没了亲娘,你才高兴?”
孙氏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天柱媳妇忍不住就捂着脸呜呜大哭。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咋想的,再劝下去,好像也没有啥必要。
孙氏就把春妮喊进屋。
“别管她了,叫她自己想去吧,有些事情,就得自己想明白,自己要是过不去这个坎儿,别人咋劝都不行。”
春妮点点头,忽然又盯着孙氏笑。
她笑得一脸俏皮,把孙氏笑得一头雾水。
“你这丫头是咋的了?咋老盯着我?是不是又在打啥坏主意呢?我可告诉你,今儿个是破例叫你去帮了天柱媳妇一回,往后你就老实给我在家待着,直到把孩子生出来,你要是敢胡乱跑出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春妮才不怕孙氏呢。
她抱着孙氏的胳膊撒娇。
“娘,你可真厉害呀,以前我还以为娘只会胡搅蛮缠,说不出这么多大道理呢,没想到娘一张嘴,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这若是叫我姥娘听见了,我姥娘肯定会以为娘被啥脏东西上了身。”
“去去去!”
孙氏一巴掌拍在春妮的胳膊上。
“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才生了你这么个小畜生,一天到晚来气我,嘴巴里就说不出个好听的话来。”
打过之后,她又心疼,抓着春妮的胳膊揉。
“妮儿啊,那曹老狗的婆娘方才推你哪儿了,疼不疼?肚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春妮摇摇头,又卷起另一边的袖子给孙氏看。
她的皮儿白,嫩白的胳膊上,赫然有两个红印子,像是被人掐的。
“老狗婶子的手劲儿可大了,她掐着我的胳膊往后推我,我人倒是没有倒地,被小坠和樱桃扶住了,可胳膊上却疼得很。”
这可把孙氏气坏了。
“你这妮子也不早说,你要是早告诉娘,娘就让庄妈妈他们把曹家的房顶掀了。”
春妮抿着嘴笑。
只要不涉及到郝建文,孙氏就待她极好。
何采茵的事情过去之后,孙氏似乎是真的在慢慢改变。
对她和郝建文,也好像真的做到了一碗水端平。
她还是没法原谅孙氏从前的所作所为,但却能试着忘掉那段不愉快的事。
“娘,你可别再让庄妈妈他们去砸曹家了,老狗叔之前还救过我呢,把他家砸成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要咋跟老狗叔交代。”
孙氏毛了。
“你跟他交代啥!那曹老狗也是个没用的孬种!要不是他没用,他纵容着,他婆娘能厉害成这样?明知道婆娘欺负大儿子一家,还老打骂大儿媳妇,他却一声不吭,这不是也在变相地欺负大儿子一家吗?”
“外头说起来,都说老狗婆娘不好,其实这曹老狗也不是个东西。”
“他还不如他儿子曹天柱呢,你看天柱还知道护着媳妇,可却碍于孝道,只能在老娘欺负他婆娘的时候,站出来挡在中间,任由老娘打他骂他,就是不还手。”
“可曹老狗做了啥?曹老狗训斥老狗婆娘,那可没孝道拦着了,可他训斥了吗?”
春妮仔细想了想,就压低了声音:“好像是训斥了……”
“他训斥了个屁!”
孙氏越说越上头了。
“曹老狗那所谓的训斥,也就是当着人的面,做做样子罢了,叫人知道,他好歹训斥了自己的婆娘,是自己的婆娘不听劝,他没法子,我呸!”
“其实呀,他跟自己的婆娘一样,打从心眼里不喜欢老大一家子,这才任由婆娘欺负大儿子一家。”
“你等着看吧,今儿个这件事,必须得往大里闹,这要是不大闹一场,这件事不算完。”
春妮有些不信孙氏的话。
曹老狗为人挺好的,又讲理,办事也利索。
她爹还夸过曹老狗呢,怎么在孙氏的嘴里,曹老狗却成了一无是处的人了呢?
孙氏吃了一口茶,瞟了春妮一眼,知道春妮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就叹了一口气。
“妮儿啊,这男人和女人看人的眼光不一样,你爹夸曹老狗,是因为那曹老狗确实有可取之处,在外头办大事不含糊,是个男人。”
“可我骂曹老狗,那是因为我是个操持家务的妇道人家,我知道曹老狗这个事办得不地道,他一个当家的人,却处置不好家里的这点小事,由得自己的婆娘上蹿下跳。”
“这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这是他心里愿意的,他要是不乐意,你看他婆娘还能蹦跶得起来么?唉,曹老狗又是个奸猾的人,叫自己的婆娘顶在前头背负骂名,自己却做个老好人,啧啧,真是叫人瞧不上。”
孙氏一脸鄙夷。
“曹老狗跟你爹一比呀,真是差远了,你看你爹,心眼儿这么多,可啥时候见着你爹把咱们往前头推的?有啥事,都是你爹自己在前头扛着,这才是个男人呢。”
“妮儿,你的眼光不错,大郎家里虽然是非多,可大郎这个孩子却是个老实孩子,知道护着你,咱们女人家,能嫁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这辈子过得就不会太差,你呀,要惜福。”
说不上几句话,孙氏就把话题转到了春妮的肚子上。
“大郎不在家,你好歹为大郎想一想,你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血,就别到处乱跑了,这万一出个啥事,大郎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春妮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
孙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却忽然响起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