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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水兵和船员们先是一阵发愣,随后欢呼声一下爆发出来。
“赢了!”
“打沉了!五条全沉了!”
“戴英人的军舰也不过如此嘛!”
喊声混着海风,在甲板上空回荡。
海面上,到处漂着碎木板、断桅杆、破帆布,还有一团团黑乎乎的煤渣和油污。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艘英舰,现在只剩下残骸。
幸存的英军水兵在海水里扑腾,有人抱着木板大喊救命,有人半截身子泡在油污里,已经没了动静。
张平等甲板上的欢呼声稍微落下去,这才开口。
“放下小艇。”
“活的全捞上来。死的就不用管了。”
“是!”
水兵们立刻放下小艇,划进残骸区。
小艇在木板和油污之间穿来穿去,把还喘气的英军一个个拖上来。
有的英军水兵游的脱力了,刚上甲板就瘫成一团。
有的身上带着烧伤,皮肉被烫得发红。
还有几个被弹片打穿了肩膀和大腿,疼得直哆嗦,却不敢乱动。
陆陆续续,一共捞上来一百六十多名幸存者。
这些人被集中安置在后甲板上。
有水兵端着枪看押,军医则带着药箱过去,简单给他们止血、包扎。
救人归救人。
俘虏还是俘虏。
这一点,谁都分得清。
趁着打捞俘虏的工夫,各舰损管兵也开始检查自家战舰。
很快,战损报告送到了张平面前。
301号轻巡:主装甲带挨了三发152毫米炮弹,全是凹坑。
最深的一处大约两厘米,没有一发打穿。
舰桥左侧一根通风管被弹片削断,前桅杆信号灯碎了。
本舰伤亡三人。
一死,两伤。
101号护卫舰:舰桥顶盖被削掉一角,侧舷一门85毫米副炮被击中,火炮基本报废,炮手牺牲两人重伤三人,轻伤两人。
船体无破损。
102号护卫舰:前桅杆中段被炸断,了望兵左臂重伤,已经截肢包扎。
右舷一处铆钉被震松,出现渗水。
损管兵用橡胶垫和铁板临时堵上了,不影响航行。
三条船打完这一仗,总共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四人。
大副把报告递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压不住兴奋。
他手都在抖。
“舰长,真他娘过瘾。”
“这么近的距离,跟海上拼刺刀没两样。”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过戴英人的船是真不经打,什么档次,也敢拦咱们?”
旁边几个水兵听得直咧嘴。
这话我爱听。
但大家心里都觉得痛快。
刚才开打的时候,谁心里不发紧?
五艘英舰压过来,旗语一挂,张口就是“叛乱势力”,闭口就是“扣押检查”。
那架势,分明是把他们当成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结果呢?
一小时不到,五艘全沉。
这波,确实赢麻了。
张平没有跟着笑太久。
他随后便走到海图桌旁,低头盯着南洋海域的海图。
这一仗打赢了。
但事情远没结束。
移民船队这时已经重新靠拢过来。
一艘艘运输船慢慢靠近,船上的人趴在舷窗口往外看。
海面上漂着军舰残骸,油污一片一片散开,还有小艇来回打捞俘虏。
不少移民都看傻了。
他们刚才躲在舱底,只听见炮声一阵接一阵。
有人哭,有人念佛,有人抱着包袱不撒手。
现在出来一看,护航的三艘军舰还好好停在海上。
反倒是来拦路的英军舰队,已经没了。
那个从福州来的老裁缝又跑到甲板边,拽住一个水手的袖子。
他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
“赢了吧?咱们是赢了吧?”
水手这回没挣开他。
他看了一眼海面上的残骸,咧嘴笑了。
“赢了。”
“您老回舱里歇着吧,没事了。”
老裁缝愣了半晌,眼眶一下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
“好,好啊……”
这一声好,说得很轻。
可旁边几个移民听见了,都跟着慢慢直起腰。
以前他们在洋人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他们亲眼看见戴英人的军舰沉在海里。
这感觉,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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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
张平把101号、102号两名舰长,还有301号的大副叫到了作战室。
海图摊在桌上。
铅笔压在马六甲海峡附近。
张平没有绕弯子,开口就说:
“仗是打赢了,但事没完。”
几个人都看向他。
张平手指点在海图上。
“戴英人既然能派五条船来堵我们,就说明他们已经盯上这条航线了。”
“辛加坡是他们在南洋最大的贸易港口,虽然不是军港。但这附近海域的兵力,绝不会只有这五条船。”
“我们现在要是直接返航,戴英人还不知道这边到底打成什么样。”
他抬头看了一圈。
“万一下次,他们再派更多军舰来堵呢?”
101号舰长想了想,说道:
“那咱们就跑快点。”
“以我们的航速,他们肯定追不上。”
张平摇头:“移民船虽然跟得上我们的军舰速度,但我们以后还是要继续走这条航线,不能让他们每次都这样子堵我们,你能保证我们每次都能护住移民船吗?”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重重一点。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
这话说得很在理。
102号舰长皱眉问:
“那你的意思是……去辛加坡?”
张平点头。
“对,就去辛加坡。”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三条船,带着移民船队,去堵戴英人在南洋的大港?
这事听起来确实有点疯。
但仔细一想,又不是没道理。
张平拿起铅笔,在海图上从当前海域往辛加坡方向划了一条线。
“戴英人把我们西澳定成叛乱势力,说明总长那边已经跟他们撕破脸了。”
“既然脸已经撕破,我们就不能装作没事。”
“现在我们直接跑回西澳,戴英人不清楚战果,不清楚差距,只会继续派船来犯。”
“可我们要是反过来——”
张平一顿,沉声道。
“带着打沉五条船、一百六十多个俘虏的战果,开到他家门口去。”
“就在港外一横。”
“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舰、我们的炮,到底是什么水平。”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心动了。
101号舰长摸了摸下巴。
“辛加坡港里现在有大舰吗?”
张平摇头。
“应该没有。”
“辛加坡是商贸港口停不了大型军舰。”
“现在港内最多剩几艘炮艇,岸上有炮台,但多半是老式岸防炮。”
他又点了点海图。
“最近能调兵支援的海军基地,在三百多海里外的槟城。”
“只要我们停留不超过一天,就算那边知道消息,也来不及堵住我们。”
大副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咱们去转一圈,打一记耳光就走?”
张平看了他一眼。
“不是转一圈。”
“是去问罪。”
这四个字说得很坚决。
众人顿时明白了。
他们护送的是移民船队,走的是公海航线。
戴英人先拦截,先扣帽子,先开火。
现在被打沉,那也是自找的。
102号舰长问:
“如果他们岸防炮台开火呢?”
张平冷声道:
“那就打。”
“301号负责压制炮台,101、102随时准备护住移民船队。”
“但不许乱打港区民船。”
“我们是去立威,不是去屠港。”
这话一出,几名舰长都点了头。
张平又补了一句:
“另外,辛加坡有我们的电报站。”
“只要有人上岸,就能把消息发回博斯。”
“这事怎么往下处理,必须请示后方。”
“我们能打仗,但大局怎么走,还得让苏先生他们定。”
几名舰长听到这里,再没人反对。
张平把铅笔放下。
“那就这么定。”
“船队调整航向。”
“目标——辛加坡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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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9日上午。
辛加坡港。
天气闷热,海面泛着白光。
港内商船来来往往,码头上苦力扛着麻袋,马车铃铛叮当作响。
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烟柱。
一根。
两根。
三根。
随后,是更多低矮的船影。
港务塔上的值班军官最先发现异常。
他举起望远镜,朝外海看去。
镜头里,三艘挂着西澳旗的军舰,正护着一长串商船,不紧不慢地驶入外海。
走在最前面的,是舷号301的轻巡。
四门203毫米主炮没有指向港口。
黑沉沉的炮口斜斜指向港口,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后背发凉。
两舷的120毫米副炮一字排开,炮手就坐在防盾后面。
101号、102号护卫舰分列左右。
同样是全舰战斗部署。
三艘战舰在距离岸防炮台约八公里的位置停住,缓缓拉成一条横线。
后方两公里外,移民船队一字排开。
十几条船横在港外。
阵势整整齐齐。
港务塔上的军官盯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手臂都开始发抖。
他认出了那三艘军舰的旗帜。
也看见了舰体上的弹坑、碎裂的桅杆、被修补过的甲板,还有那些刚经历过战斗的痕迹。
这是刚打完仗的战舰。
更要命的是——
它们还活着。
那被派出去拦截的五艘英舰呢?
答案已经不需要说了。
军官脸色发白,猛地放下望远镜。
“拉警报!”
“立刻通知总督府!”
刺耳的警报声很快在港口上空响起。
码头上的商人、水手、苦力全都停下动作,纷纷抬头看向外海。
有英军官冲出营房。
有港口警卫跑向炮台。
也有几个华人苦力混在人群里,远远看见西澳旗后,眼神一下亮了。
很快,一艘小艇从301号轻巡上放了下来。
小艇划向岸边。
船上四个人。
两个人穿着便装,上岸后没有停留,很快混进码头人流里。
另外两个穿着西澳军装,腰间配枪,一路直奔码头管理处。
质问公海拦船事件,通报战果并索要说法,如果没说法,后果自负。
公海拦船。
无故开火。
五舰覆灭。
一百六十余名英军俘虏在我方手中。
码头管理处的戴英官员听完之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而几乎同一时间。
一封加密电报,已经从新加坡的电报站点发出。
目的地——
西澳,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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