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开局劳工:我在南澳建国 > 第284章 旧俗难破,新风渐起(上)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284章 旧俗难破,新风渐起(上)

一八九零年三月七号。

政令下得很快。

三天之内,从博斯城中心的市政厅告示墙。

到城郊鹰岬镇的杂货铺门店。

再到矿区食堂外头钉着的木框公告栏。

全贴上了同一张告示。

“即日起,面向本土各学堂毕业女子,公开招录文职档案员、医卫护理员、基层民政协理员。”

“考核合格者,正式编入各厅署及基层公所,享同等工资待遇。”

落款是民政厅。

旁边还压着一方红彤彤的大印。

报名地点、考核日期、所需凭证,一样不缺。

下面还特意补了一条。

“凡录取者,依自治政府公务规章管理,不得无故轻慢、辱骂、刁难。”

东澳那边也同步拍了电报过去。

悉尼、墨尔本、阿德莱德等几处军管行政署,全部张贴到位。

电报传到悉尼临时行政署,几个华人管事愣了一阵。

他们并非反对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中枢动作这么迅速。

东澳人手缺口极大。

旧档案、税契、港口货单、户籍底册堆得到处都是,亟待人手整理。

可让女子进入官署办公,终究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有人满心迟疑。

有人眼前一亮。

更多人悄悄松了口气。

甭管从业者是男是女,先把堆积如山的卷宗整理出来才是正事。

消息传开,各地街巷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说这是难得的新气象。

也有人皱起眉头,直言老规矩不能破。

还有人不关心对错,只追问工钱和发放日期。

博斯城,就在这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渐渐热闹起来。

———

博斯城南门外的老茶摊,是全城消息最灵通的去处。

三张条凳,一口大铜壶。

摊主老冯头从早守到晚。

来喝茶的人形形色色。

有沿街商户,有码头工人,有公所跑腿的杂役,还有刚从矿区回城的劳力。

茶钱便宜,一枚铜钱就能喝上一大碗。

这里流传的消息,往往是最全的。

这天下午,茶摊前围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隔壁布店老板刘伯年。

他今年六十出头,早年在南洋做过小买卖。

后来移民来到博斯城,开了三年多布店。

在这片街区算得上老牌商户,说话颇有分量。

刘伯年端着茶碗,慢悠悠吹开浮在表面的热气。

“这事吧,说不上好坏。”

“我活了六十年,国内没见过,南洋也没见过。到了这儿,倒是头一回碰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

“闺女家家的,坐在衙门里办公,总归觉得……不大对劲。”

旁边卖干货的陈老四立刻接话。

“可不是嘛。”

“我家那丫头在学堂读了两年书,认字算数都够用了。”

“在我看来,识几个字撑撑门面就够,到头来还不是要找户好人家嫁了?犯得着去衙门抛头露面吗?”

“你那是老观念了。”

开口的是财政厅账房孙文员,三十来岁,刚从厅里出来透气。

他一屁股坐到条凳上,仰头灌下一大口凉茶,随手抹了把嘴。

“刘伯,陈叔,你们是不知道我上个月熬得多辛苦。”

他抬手比出一个夸张的高度。

“矿山税单、关税底稿、军需账册,再加东澳补录的清单,摞得比我脑袋还高。”

“苏厅长打回来的报表,我前前后后改了三四遍,手腕都快写肿了。”

孙文员一脸苦相。

“现在能多个人搭把手,甭管男女,我高兴还来不及。”

茶摊上有人打趣。

“孙文员,这话要是被苏厅长听见,保准再给你加两本账。”

孙文员脸色一垮。

“可别!再加活,我真得直接睡在厅里了。”

刘伯年也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

“我也没拦着招人,就是随口说说想法。”

“说说归说说。”

孙文员放下茶碗,语气平和。

“去年矿区医院刚招女护工的时候,大伙不也议论纷纷?”

“张口闭口男女授受不亲,说女人不该进病房、不该给人包扎。”

他朝矿区方向抬了抬下巴。

“现在呢?工友们受了伤,哪个不是老老实实配合包扎?真疼起来,姑娘长姑娘短地喊,谁还计较那些老理?”

一个路过的码头搬运工停下脚步,凑了过来。

他肩头搭着粗麻绳,衣衫上结满盐霜,还沾着大片汗渍。

“要我说,只要不耽误干活就行。”

他扯了扯肩上的麻绳。

“码头仓库的提货单堆成山,每次找单据都要翻半天。”

“真有人专门打理文书档案,我们也能少等不少时间,我求之不得。”

茶摊旁,一个年轻后生靠在木柱上。

嘴里正嚼着一截甘蔗。

他是学堂出身,如今在工业厅做跑腿差事。

听了半天众人的争论,慢悠悠开口。

“我在学校念书时,隔壁班不少女同学,算数比我快,字也写得比我好看。”

“这种文书活,人家做起来未必比咱们男人差。”

刘伯年瞥了他一眼。

“你还年轻,没经历过世事,不懂其中的规矩。”

后生闻言也没有顶嘴,只是淡淡笑了笑。

嚼完甘蔗,他把渣子吐掉,拍拍手转身离开。

老冯头一直在后方收拾茶碗,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

可心里早已嘀咕了好几遍。

都到如今这个世道了。

还抱着旧时清廷的老一套不放。

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非要把旧习气捡起来。

真按老规矩行事,眼下这份安稳日子,哪能有?

这些想法,他只敢藏在心里。

茶摊人多嘴杂,话说多了容易得罪人。

他伸手把铜壶挪到炉子上,添了两块炭火。

随后小声念叨了一句。

“能把事办好,就比什么都强。”

话音不大。

周围几个人恰好都听见了。

喧闹的茶摊,瞬间安静了片刻。

———

城郊鹰岬镇、各大矿区的百姓想法大同小异,有人好奇观望,也有人只盼着多些人手分担重活,议论声此起彼伏,激烈争执。

博斯城东边大街第三条巷子,周家小院。

周大海坐在堂屋门口修锄头。

他早年从广东被卖过来做苦力,跟着钟途修过铁路,挖过矿,也在农垦队劳作过。

如今日子安稳,家人也都接过来,还分到了这座小院。

院里种着两畦青菜,闲时帮邻里修理农具,手艺不算精湛,却够养家糊口。

周大海的妻子守在灶台边切菜。

锅里炖着萝卜和咸肉。

十七岁的周素芬坐在门槛上。

手里捏着一张从公所抄来的招录细则,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三年前她进学堂读书时,街坊里还有不少人说闲话。

觉得女娃子识几个字就够,读再多书也没用。

但她学得格外认真。

识字背诵、基础算术、历史典故、卫生常识,每一门功课都名列前茅。

尤其是文字方面,授课老师屡次夸赞她字迹沉稳、心思细腻,极少出错。

许久之后,周素芬终于抬起头。

“爹,我想去报名文职档案员。”

周大海手里的铁锤骤然停下。

“报那个做什么?”

“你今年都十七了,在家安稳待两年,我和你娘给你说门亲事。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周素芬没有立刻反驳,放缓语气。

“爹,我在学堂读了三年书。认字、算数、写公文,全都学过。”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张。

“要是往后天天只在家洗衣做饭,那三年的书,不就白读了?”

灶台边的周母转过头。

“芬啊,你爹不是不让你做事。”

“只是怕姑娘家抛头露面,被街坊邻里说闲话。”

“娘,在公所里坐着办公,又不是上街卖艺。”

周素芬皱眉道。

“再说矿区医院的女护工,如今也没人再指指点点了。”

周大海沉默下来。

他把锄头放到一旁,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行,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周素芬没再催促。

将招录细则折好,起身走到灶台边,帮着母亲烧火。

晚饭过后,邻居老赵头拎着一壶酒上门串门。

两人对坐饮酒,话题又绕回了招工这件事。

老赵头搓了搓下巴。

“老周,别太执拗。现在世道不一样了,这是中枢下达的政令,不是胡乱折腾。”

他夹起一粒花生米塞进嘴里。

“你家芬丫头我是看着长大的,踏实又懂事。去公所做正经差事,吃不了亏。”

周大海看了他一眼。

“要是你家有闺女,你舍得让她去?”

老赵头嘿嘿一笑。

“我家就三个臭小子,想有这份福气都没有。”

笑罢,他神色正经起来。

“这是正经差事,按月领工钱,还有公务规章护着。你到底在怕什么?”

周大海端着酒碗,久久没有举杯。

过了半晌,才闷声开口。

“我怕她在外头吃亏。”

一句话,道尽了为人父亲的顾虑。

老赵头语气也软了下来。

“吃不吃亏,一看她自身本事,二看咱们定下的规矩。”

“钟总长连蛮横的白人都能收拾了,还护不住几个当差的姑娘?”

这话让周大海无从反驳。

两人又喝了几杯,这件事暂时搁置。

第二天一早。

周素芬换上一身干净衣裳,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院门口。

“爹,我去公所报名了。”

周大海握着半截竹篾,站在院子里。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言阻拦。

等到周素芬走到巷口,他才低声叮嘱。

“路上慢点。”

周素芬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用力应了一声。

“哎!”

---

博斯城西郊,有一间独门独户的土坯小屋。

屋主是二十一岁的沈月桐。

她身世坎坷,父母早年死于清廷的战乱与疫病。

后来她跟着移民船队辗转来到西澳。

刚抵达时身形瘦弱,连说话都不利索。

进入学校读完三年学业后,她进了城外的纺织厂做工。

沈月桐识字,公文书写,算术成绩在同届学员里排名第三。

纺织厂的主管也常夸奖她聪明伶俐的。

告示贴出的第二天,沈月桐就去公所报了名。

负责登记的办事员认识她,抬头问道。

“沈月桐?你在纺织厂做工,工钱并不低,怎么想着来报名?”

沈月桐将报名表递了过去。

“我想试一试。”

办事员笑着追问。

“待遇那么好,还试什么?”

“待遇是不错。”

沈月桐点头,语气认真。

“但工厂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我想换个活法。”

办事员闻言微微一愣不再多问。

登记好姓名,递出一张考核须知。

“拿好,千万别迟到。”

“谢谢。”

沈月桐走出公所大门。

路上两名挎着菜篮的大婶,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低声议论。

沈月桐听得一清二楚,却始终没有回头。

回到小屋,她点亮了电灯。

灯光不算耀眼,却是她独处时最好的陪伴。

她坐在桌前,把考核细则逐字研读。

又拿出纸张,反复练习公文誊写、账目核对。

一笔一画,格外认真。

直到夜深人静,她才放下手中的笔。

窗外晚风穿巷,裹挟着淡淡的海腥味。

远处船厂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沈月桐望着桌上的报名回执,内心渐渐安定。

踏出这一步,往后的人生,将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