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二世盯着黑板上的三个圆圈，眉头皱紧，急着追问：“既然整套技术逻辑都弄明白了，我们德国能不能造出来？”
穆勒没有立刻打包票，而是把话题转到了那艘701号重巡上。
他摊开一张根据目击者情报手绘的701舰结构草图。
“陛下，先看他们的舰体设计。701舰布置了前、中、后三座双联装主炮。火力确实凶猛。但这艘船有个致命缺陷。”
穆勒指着舰体中部的炮塔位置。
“船中部原本是留给燃煤舱的最佳位置。他们在这里塞了一座主炮塔，配套的输弹机构、弹药库会挤占大量的底舱空间。
这直接导致整舰的自持力下降。腿短，跑不远，只能依赖补给舰。我们以后的造舰计划，不能盲目照搬，得平衡火力和航程。”
他换了一张图，上面画着副炮布局。
“真正有价值的是这个。双层副炮。下层装155毫米，上层装85毫米速射炮。
这种分层布置，火力网覆盖面广还不互相干扰。这个设计非常好，我们下一级巡洋舰可以直接用上。”
穆勒说到这里，话锋停住。他看向在座的海军高层。
“不过，从工程力学上来算。7500吨的船壳，确实能承载副炮的双层炮塔结构。但如果是主炮呢？我们可以发散一下思维。想象一下！”
海军总司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把那么重的260毫米或者更大口径的主炮，做成双层背负式布局，船体结构会受不了。”
“没错。”穆勒敲了敲桌子，“要扛住双层主炮开火时的后坐力，这艘船的排水量必须跨过一万吨这个门槛。”
穆勒看向威廉二世，语气凝重。
“陛下，西澳现在已经有了能够建造 7500 吨级的战舰的船坞了，那万吨级别的船坞可能没有吗？
我相信他们的工业能力和资金完全足够做到。这次去澎湖示威，他们只拉出了7500吨的701舰。
以那个叫钟途的华人的行事风格，他绝对不会把家底全摆在台面上。”
“我敢用我的工程师头衔打赌，在弗里曼特尔那个被封锁的重工业船坞里，肯定藏着一艘，甚至好几艘万吨级别的大型战舰。
就算没有完工，也肯定正在建造。那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力。”
这番推论一出来，军部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万吨巨舰，超高航速，全舰电气化，重甲重炮。这东西一旦成建制，在海上遇到谁都是碾压。
威廉二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满脸不甘，他一心想要壮大德国海军，此刻咬牙沉声问道：
“跟我说下，我们现在手里所有能用上的技术、材料，全部捋一遍出来。我们现在到底能不能建造同级别的战舰？”他转头看向穆勒。
穆勒低头快速整理了下手里的技术，这才抬头说道：
“装甲钢方面，我们克虏伯的钢材性能已经不输他们的哈维钢了。火炮铸造工艺我们也吃透了。
焊接造船工艺，基尔港的工人们已经熟练掌握。弹药更不用说，tNt和硝化棉管够。”
“现在唯一卡着的，只有大功率蒸汽轮机了。我们实验室里做出来的涡轮叶片，一旦转速过高、时间过长，材料就会断裂损毁。
现在也只能实现小型的蒸汽轮机稳定运转。至于大型的，目前还不行。一旦这块硬骨头啃不下来，后边的电气化就无从谈起。”
威廉二世双手撑住桌面，说话干脆直白，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劲头：
“那就国库专门批一笔钱，没有上限，要多少批多少。”
“穆勒，你把克虏伯最好的冶金专家全部调过来，再联合AEG电器公司的工程师，两边人合并攻坚，死磕大型涡轮叶片和舰载发电机，把这套电动火炮整套技术吃透。”
“我们已经比西澳慢了三年，我不管你们要耗多少材料、多少钱，两年之内，德国的新军舰必须用上我们自己造的大功率蒸汽轮机。”
“西澳能造出这么强的舰队，我们绝对不能落在后头。
英国现在无力全力扩充海军，这是难得的机会，抓不住的话，以后海上的话语权就没我们什么事了，我绝不接受这种结果。”
……
同样的两份情报顺着海底电缆，也快速传遍欧洲各大强国。
伦敦，海军部大楼。
英国高层坐在椭圆桌前，面前摆着和柏林一模一样的澳日情报抄件。
这群执掌大英海权数十年的老牌将领，通过南洋这几通炮声和情报，做出了与穆勒基本一致的推断。
海军大臣当场拍板，向内阁申请追加一笔庞大的预算，专项攻关蒸汽轮机和舰炮电动化改造。
财政大臣也意识到这个情报的重要性，所以咬着牙同意了。
唯一的坏消息是，英国目前的化工产业还没有完全突破tNt的量产工艺。
他们的主炮炮弹里，装的依然是不太稳定的苦味酸。
但在船只动力这一块，大英帝国绝不允许自己被甩开。
海峡对岸，法国巴黎的海军议事厅。
法国人同样闻到了危险的味道。他们没有立刻更换本国的苦味酸弹药生产线。
而是把宝也全部押在了轮机技术上，开始疯狂向瑞典和国内的企业砸钱。
……
1893年的夏天，一场因西澳而起的风暴刮过欧洲大陆以及所有关注这件事的国家。
老式的往复蒸汽机被迅速边缘化。焊接船体、硬化装甲、新式火炮，这些技术门槛已经被各国相继跨过。
眼下，各国列强全部挤在同一条造舰赛道上奋力追赶，所有人的目标，都卡在大功率蒸汽轮机这道关键门槛上。
各大船坞开始疯狂扩建，钢水日夜不息地流淌。
所有人都在拼命追赶西澳的标准，同时暗中警惕着那个推测中的未知怪物。
那艘藏在西澳弗里曼特尔港口、尚未露面的万吨级重型战舰，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所有列强海军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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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一下各国的科技追赶进度。要不然剧情推进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