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基克城防指挥所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刘坤稳稳地坐在宽大的木桌后,正仔细翻看着手里的后勤消耗报告。
一千九百多名战俘,每天光是消耗的粮食和物资,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门被人推开。赵猛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随手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拧开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粗糙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下巴。
“外围都拉网式查过两遍了。”
赵猛咧着嘴,语气里透着不屑:“几个英国商人的马队想往伊基克这边凑,全被我们的人拿枪给顶回去了。
这帮洋鬼子现在天天在关卡那边闹腾,抗议咱们限制他们的贸易自由,吵得老子脑仁疼。”
刘坤头都没抬,拿起蘸水笔在账本上写着什么。
“不用管他们怎么闹,随他们叫唤去。”
刘坤合上账本,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只要不让他们进城,咱们的底细就漏不出去。消息封锁是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绝不能出岔子。”
赵猛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俘虏那边倒是挺老实。”
提到这个,赵猛脸上露出了残忍而痛快的笑容。
“全送去南边的矿场了,每天雷打不动干十六个小时。前几天有几个刺头想闹事,被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毙了。
加上受伤感染没药治死掉的几十个,剩下的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以前这帮孙子拿皮鞭抽咱们华工,现在轮到咱们拿枪指着他们的脑袋下矿。
你别说,这帮洋大爷的骨头,真他娘的软!”
刘坤把后勤报告推到一边,抬头问道:“火炮阵地布置得怎么样了?”
“全布置在南边那几个险要的山口了。”
赵猛拍了拍胸脯。
“那三门缴获来的智利野战炮也让人拉上去了。智利人要是还不死心敢再派人来,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连伊基克的外围都摸不到!”
说到这,赵猛停顿了一下,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刘长官,咱们这封锁,到底要封锁多久?洋人的军舰天天在港口外面转悠,智利那边就算反应再慢,早晚也会察觉到不对劲。时间一长,这纸终究包不住火啊。”
刘坤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笔挺的军服上,他看着外面街道上正在热火朝天干活的华工们,眼神深邃。
“不需要永久封锁。”
“只要守住。等西澳的运输船队一到,咱们就赢了。到时候,就算智利人知道真相,英国人想插手,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赵猛听完,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也是!等到时候,谁他娘的敢龇牙,老子就带人干他狗日的!”
刘坤笑了笑转过身,然后面色严肃地叮嘱:
“新兵的训练一刻也不能停。让老兵一对一带着练,重点练拼刺刀和实弹射击。告诉后勤,子弹管够,用实弹给我练出成绩来!”
“交给我!”赵猛猛地站起身,敬了个军礼,“保证把这帮新兵蛋子练成嗷嗷叫的野狼!”
……
时间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的对峙中,一天天过去。
伊基克城内秩序井然,仿佛外界的暗流涌动都与这里无关。
这天清晨,海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港口最高处的了望塔上,哨兵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军大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初升的太阳刚从海平面探出个头,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在脸上,透着丝丝凉意。
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举起望远镜,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海面。除了外围那几艘游弋的英国军舰,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他准备放下望远镜时,视线的尽头,海平线与天空交界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股烟柱,紧接着一个黑点出现。
哨兵愣了一下,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将望远镜死死贴在眼眶上。
黑点开始变多了。
紧接着,一根根高耸粗壮的钢铁桅杆,接连从海平面的薄雾中浮现。庞大的焊接船体逐渐显露出轮廓。
钢铁铸就的舰艏蛮横地劈开波浪,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粗大的烟囱里,喷吐着浓浓的黑烟,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烟幕。
而在最前面那艘如山岳般庞大的战舰主桅杆上,一面醒目的西澳旗帜,正迎着狂风猎猎作响!
哨兵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猛地扔下望远镜,双手颤抖着抓起挂在脖子上的黄铜军号,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了那个演练过无数次的旋律。
“嘟——嘟嘟——”
嘹亮、激昂的号角声,如同穿透云层的利剑,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传遍了整个伊基克港口!
城防指挥所内。
刘坤正弯腰在铜盆里洗脸。听到那声刺破长空的号角,他动作猛地一顿,一把扯过毛巾胡乱擦干脸上的水渍,抓起桌上的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砰!”门被撞开了,赵猛冲了进来,满脸涨得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长官!船到了!西澳的船到了!好多的铁甲舰啊!”
刘坤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服的领口,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走!去码头,迎接我们的舰队!”
两人带着全副武装的卫队,大步流星地冲出指挥所。
此时的街道上已经沸腾了。早起的华人劳工、正在操练的士兵、甚至连那些负责做饭的妇女,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成千上万双眼睛,带着狂热、带着泪水、带着无尽的希望,死死盯着港口的方向。
漫长而煎熬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西澳护航运输舰队,如期抵达!
伊基克的局势,乃至整个南美的格局,即将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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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剧情这几章,不喜欢看的可以跳过,明天就回归主线,南美剧情暂时收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