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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梁山上下一片灯火通明。

聚义厅内,几十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碗碟杯盏银光闪闪,一道道菜流水般地端上来。

冰镇白肉、脆皮豆腐、糖醋排骨、宫保鸡丁、红烧肘子、粉蒸肉.......遇仙楼的厨子使出了浑身解数,菜式比在柴府那几日还要丰盛。

聚义厅外,院子里也摆满了桌子,那是给帮工的乡民们准备的。

流水席,酒菜管够。

消息一传开,正在工地上干活的乡民们先是愣住,继而欢呼雀跃,纷纷洗了手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携家带口地来了。

男人们坐在一起,女人们聚在一处,孩子们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嬉笑打闹,热闹得像过年。

“今晚酒菜管够,大家放开了吃!”许贯忠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朝众人喊了一声。

“好——!”众人齐声欢呼。

廖媚儿搀着阮母,沿着石阶慢慢往后山走。

阮母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走几步便要歇一歇,准备了软轿,老妇人说什么也不坐,说乡下人坐不惯那轿子。

廖媚儿也不催,扶着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娘,您看,那边是林教头家的院子,这边是许先生的,再往前是王教头的……”廖媚儿一一指给她看。

阮母眯着眼,看着那一排排青砖红瓦的小院,连连感叹:“好,好,比咱家那土坯房强多了。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廖媚儿笑道:“娘,您的院子在后面,挨着我和王爷的,特意给您留的。”

阮母拍了拍她的手,眼眶有些发红:“孩子,你有心了。”

两人走到后山,一座小院门前停下。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着几盆花。

阮母推开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媚儿,这……这真是给老婆子住的?”阮母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给您的。”廖媚儿扶她进屋,“您看,床铺好了,被褥都是新的。灶台也砌好了,米面粮油都备齐了。您要是有什么缺的,随时跟我说。”

“平日里也不用开火,山上按时统一给准备饭食,夜里您要是饿了,就让嫂子给您做点面条之类的。”

阮母坐在床边,摸着那柔软的被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婆子这辈子,值了。”她拉着廖媚儿的手,声音哽咽,“值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

林冲的岳母张氏、沈括的母亲许氏、林娘子,还有几位头领的家眷,三三两两走了进来。

“听说阮家婶子来了,我们特地过来看看。”

张氏笑呵呵地走进来,拉着阮母的手上下打量。

“哎呀,老姐姐,你可是有福气的人啊!认了媚儿这么个好闺女!”

许氏也凑上来,笑道:“可不是嘛!媚儿这孩子,我们都喜欢得紧,没想到被你抢了先!”

阮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是老婆子高攀了。媚儿这孩子,心疼老婆子,老婆子心里头感激着呢。”

几位老太太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

林娘子端了茶来,给每人倒上一碗,又挨个问好。

张氏拉着阮母的手,低声说着什么,阮母先是瞪大眼睛,继而捂着嘴笑,一边笑一边看廖媚儿,看得廖媚儿莫名其妙,脸都红了。

“娘,你们说什么呢?”廖媚儿忍不住问。

“没什么,没什么。”阮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拉着张氏的手,两个老太太相视而笑,谁也不说。

廖媚儿无奈,只得由她们去了。

聚义厅内,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络。

赵越端着酒杯,引着阮氏三雄挨桌敬酒。

三兄弟都是豪爽之人,加上在梁山上做了这么久的工,对山上的情况也熟悉,几碗酒下去,便打成了一片。

“来来来,阮家兄弟,洒家敬你们一碗!”

鲁智深端着大海碗,站起来,酒水晃荡,差点洒出来。

阮小二也不含糊,端起碗一饮而尽,亮了亮碗底。

鲁智深哈哈大笑,也一口闷了,抹着嘴道:“好酒量!洒家喜欢!”

阮小七更是个活络性子,几碗酒下肚,便跟邓飞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邓飞红着眼睛,搂着阮小七的肩膀,嘴里含混不清:“兄弟,以后水里的事就靠你们了!俺是个旱鸭子,看见水就腿软。”

阮小七拍着胸脯保证:“邓大哥放心,有俺们在,保你掉不进水里!”

众人哄堂大笑。

邓飞不服气地嚷嚷:“笑什么笑?俺说的是实话!”

笑声更大了。

孙安端着酒碗走过来,对阮小五道:“小五哥,听说你们水性冠绝天下?改日咱们比比,你下水,我在岸上,看谁快?”

阮小五咧嘴一笑:“孙大哥,您这话说得不公平。俺在水里,您在岸上,怎么比?”

孙安想了想,也笑了:“那倒也是。算了,不比了,喝酒!”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林冲也走了过来,抱拳道:“三位兄弟,以后水军的事,就靠你们了。林某不善水战,帮不上什么忙,但岸上的事,只管开口。”

阮小二连忙还礼:“林教头客气了!俺们兄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得请各位多多指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数巡,众人自然不会放过赵越。

卞祥端着碗走过来,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大了:“王……王爷,我敬您一碗!”

赵越刚要接,乔道清已经挡在了前面,笑吟吟地道:“卞兄弟,哥哥今日已经喝了不少,这碗贫道替他。”

说着端起碗,一饮而尽。

卞祥愣了一下,还想再劝,许贯忠又端着一碗酒走了过来:“兄弟,来来来,我陪你喝。”

卞祥被许贯忠拉着,稀里糊涂地又喝了几碗,脚步开始打晃。

孙安见状,悄悄溜到一边,躲到了桌子后面,却被燕青一把揪了出来。

“孙大哥,您往哪儿跑?方才您可是说要敬哥哥三碗的!”

孙安苦着脸,连连摆手:“改日,改日!今日实在喝不动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赵越站在主位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中暖洋洋的。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许贯忠、王进、林冲、鲁智深、卞祥、孙安、燕青、邓飞、孟康、裴宣、时迁、乔道清,还有阮氏三雄。

这些在水浒世界中声名赫赫的好汉,以后就是他的兄弟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乔道清走过来,轻声问道:“哥哥笑什么呢?”

赵越端起酒杯,和乔道清碰了一下,笑着说道:“遇到你们真好。”

乔道清先是一愣,接着端起碗一饮而尽:“是我等能遇到哥哥,才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