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越转身迈步下楼,脚步平稳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走到楼梯转角时,他微微回头,淡淡摆手一笑,随即身形一转,彻底消失在楼道深处。
邓元觉盯着那道从容的背影,愣了许久,才由衷叹道:“此人的胸襟气度,洒家是真的服气!”
费保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神色复杂,久久不语。
石秀猛然回神,压低声音急道:“五哥,肯定是有人泄密!现在不能冲动,听哥哥的命令,先撤!找到李俊大哥他们汇合,再想办法救哥哥!”
阮小五咬牙压下怒火,重重点头。
这时张顺上前一步,语气无比坚定:“五哥、石秀兄弟,我跟你们一起走!”
两人同时看向他,满脸诧异。
张顺眼神赤诚,决绝道:“我早就敬佩赵越哥哥的为人,这几日相处,更是亲如兄弟!江州这小地方、憋屈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今日,我张顺就跟你们一起救哥哥,从此以后,投奔梁山,共举大义!”
阮小五瞬间一扫满脸凝重,紧紧握住张顺的胳膊,激动道:“好兄弟!”
邓元觉提起身旁禅杖,看向费保四人,沉声道:“洒家跟你们一道,赵王爷是个难得的好人,不能让他折在这里。”
费保毫不犹豫点头:“我四兄弟一同前往相助!”
倪云、卜青、狄成三人纷纷起身,拿起随身兵器,整装待发。
石秀对着众人深深抱拳,满心感激:“多谢各位好汉仗义相助!”
与此同时,浔阳楼楼下,甲兵林立、刀枪森寒,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赵越缓步走出楼门,数百官兵瞬间全员紧绷,刀剑出鞘、长弓上弦,齐刷刷对准他,如临大敌。
黄文炳站在队伍最前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盘问的话,打算当众给赵越定罪。
可看着从容走来的赵越,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平淡道:“不用废话了,我就是赵越,带路吧。”
黄文炳当场愣住,一肚子说辞全堵在喉咙里,一句都吐不出来。
他怔怔看着赵越独自迈步,朝着府衙方向走去。
那道背影挺拔笔直、步履从容,没有半点囚犯的狼狈,反倒像是闲庭信步,悠然自在。
黄文炳连忙挥手示意,官兵立刻合围上前,刀枪朝外护住四周,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推搡、冒犯赵越半分。
大队人马簇拥着赵越穿过长街,浔阳江的晚风呼啸吹来,吹得他衣袂翻飞、发丝飘动。
二楼窗边,石秀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孤高挺拔的背影,狠狠压下心中的焦急与怒火,低声沉喝:“走!”
一行人立刻转身下楼,借着街巷的阴影快速撤离,转眼消失在江州的市井巷道之中。
石秀等人火速撤离浔阳楼,一路疾奔,很快赶回了落脚的客栈。
客栈院内,袁朗、史进、时迁、李俊、童威、童猛一众人马正静静等候。
众人原本还安心静待赵越归来,可一见石秀、阮小五、张顺一行人脸色惨白,神色慌张,唯独不见赵越的身影,所有人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场。
史进第一个跨步上前,眉头死死皱紧,声音带着急火:“出什么事了?哥哥呢?”
院中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瞬间围了上来,目光死死盯着几人。
石秀面色阴沉似水,眼底压着滔天怒火,语速极快,将浔阳楼被围、赵越主动束手就擒、勒令众人先行撤离的经过,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客栈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怒火彻底炸穿全场!
“什么?哥哥被抓了?”
袁朗双目赤红,反手一把抄起身旁双挝,浑身煞气暴涨,咬牙怒喝:“江州官府好大的狗胆!老子直接带人杀进进去,劫了府衙,把哥哥抢出来!”
其余众人更是怒火冲天,纷纷抄起随身兵器,个个目眦欲裂,当场就要冲出去硬闯江州府衙。
“几位哥哥,莫要冲动!”
石秀一声低喝,死死抬手拦住暴走的众人。
他沉声道:“各位哥哥冷静!哥哥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蔡九不敢擅自加害他,必须请示蔡京,一来一回至少半月,哥哥暂时绝无性命之忧!”
“现在贸然劫狱,只会正中官府圈套,非但救不出哥哥,我们所有人都要折在这里!”
这时,紧随而来的邓元觉与太湖四杰也走入院中,附和道:“石兄弟所言句句属实,赵王爷气度从容,早已算到利弊,绝非仓促受制。此刻硬闯,百害无一利。”
石秀将邓元觉和太湖四杰介绍给众人。
可众人的怒火哪里压得住?
史进怒到极致,猛地一脚踹在身旁实木方桌上!
咔嚓——!
坚固的木桌瞬间碎裂四散,木屑纷飞。
史进胸膛剧烈起伏,咬牙怒吼:“憋屈!真是太憋屈了!这让我等如何跟山上的兄弟交代?”
阮小五脸色阴冷得吓人,一字一顿开口,声音透着刺骨寒意:“此事绝对不对劲!我们行踪隐秘,突然被数百官兵精准围堵,时机太巧了,必然是有人泄密!”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众人瞬间清醒,满腔怒火瞬间转向内鬼!
“泄密?”
“是谁走漏了风声?”
众人双目赤红,杀气沸腾,纷纷环顾四周,恨不得立刻揪出内鬼碎尸万段。
石秀眼底杀意凛然,沉声追问:“今日全天,谁单独出过客栈?谁就有机会对外传递消息?”
他目光扫过袁朗、史进、李俊、时迁众人,所有人纷纷摇头,赵越等人出去后,剩余的人待在客栈里,并没有出去。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旁的安道全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
他浑身冷汗直冒,颤声开口:“是……是李巧奴!”
众人瞬间齐刷刷看向他。
安道全声音发颤,又急又悔:“今日白天,李巧奴说城中胭脂铺上新,要出门买胭脂水粉。”
“我当时一心钻研王爷留下的急救医理方子,一时疏忽,未曾阻拦,也未曾多想!直到现在,她依旧未归!”
此话一出,全场杀意暴涨!
张顺怒发冲冠,铁拳狠狠攥紧,青筋暴起,厉声怒骂:“好一个贱婢!定是她出卖了哥哥的行踪!简直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