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又看向晁盖和刘唐:“你二人率三百兵卒埋伏山道左侧。若秦明攻山,看山上信号,你们从侧翼袭扰,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把他的人往山道深处引就行。”
晁盖沉声应道:“哥哥放心!正面对攻咱们或许占不了禁军的便宜,可若是在二龙山上打埋伏,定能让他好好喝上一壶!”
李忠和周通也凑上前来。
李忠搓着手有些局促:“哥哥,我们.......”
“你二人领三百人马,埋伏在山道右侧,打起来之后,看信号行事,不必硬冲,远远放箭扰他后阵便可。”
李忠和周通连连点头应下,手心都在冒汗,可腰板却挺直了几分。
这是梁山交给他们的第一桩差事,说什么也不能办砸了。
赵越叮嘱最后一句:“记住了,此战咱们不急,青州禁军远道而来,秦明心中有火,他比咱们急。”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一半,把秦明的火气撩到最高处,等他脑袋发昏往前冲的时候,咱们再伸手收网。”
众人齐齐抱拳领命。
花荣站在角落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自然地转了过去:“花荣兄弟。”
花荣微微一怔,随即踏前一步抱拳:“在!”
“你随我和吴用、公孙胜在第一道关隘等候秦明。”赵越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可目光里带着一丝期许,“到时候,还需要你那手百步穿杨的本事。”
花荣听后,郑重抱拳,朗声道:“花荣领命!”
赵越站在聚义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众人鱼贯而出各自奔忙。
“秦明,终于要见面了。”
远处的官道上,青州禁军的旗帜正沿着山路蜿蜒而来,烟尘扬起老高,马蹄声隐隐传到山脚。
二龙山三道关卡的寨门依次合拢。
赵越站在第一道关隘的城头上,双手撑在垛口上,望着远处的尘土飞扬的黄龙。
“来了。”
花荣手持弓箭侧立一旁。
吴用和公孙胜分列赵越两侧,一个羽扇轻摇,一个拂尘搭臂。
二龙山下,山风骤起。
晨光刚铺满山脊,山下的官道上铺开了一片黑压压的甲胄,青州禁军的旗帜在晨风里翻卷,两千人马列成方阵,刀枪如林,气势汹汹。
一骑从阵中策马而出。
那马通体乌黑,四蹄如碗。
马上端坐一将,身高八尺开外,肩宽腰阔,紫黑赤红的面皮上横着两道刀刻般的皱纹。
一双铜铃似的眼睛满布血丝,杀意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最扎眼的是那一脸卷曲浓密的虎髯,黑硬粗长,根根炸开,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他手中倒提着一杆狼牙烽火棒,棒身比寻常人的胳膊还粗,通体铁铸,密密麻麻嵌满了铜钉。
赵越远远望着,心里浮起那个名字。
霹雳火秦明。
天猛星,一百单八将排第七位,马军五虎将第三。
此人性情刚烈如火、声大如雷,上阵悍不畏死,冲锋一往无前。
他也是整个水浒世界里评判武将战力的标尺,将水浒中的好汉战力分的泾渭分明。
打得过秦明的和打不过秦明的。
秦明勒马阵前,狼牙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土石迸溅。
他嗓门极大,声如闷雷炸在二龙山脚下。
“无耻贼人!无端杀我满门老幼!今日不踏平你这贼窝,我秦明誓不为人!”
正前方,卞祥和孙安带着千余兵卒严阵以待,看着黑压压的禁军并不慌张。
卞祥策马出阵,长枪一指:“踏平二龙山?先打得过我再说!”
“无耻草寇,土鸡瓦狗!”
秦明打马冲出,狼牙烽火棒高高抡起,裹着一股凌厉的破风声,直朝阵前的卞祥砸了下去。
卞祥浑然不惧。
他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划出一道银弧,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铛”的一声巨响,枪棒相交,震得两人胯下的马都各自趔趄了半步。
火花四溅,火星子蹦出去老远。
秦明心中上一惊。
他这一棒用了八成力道,寻常对手连一招都接不住就得被震下马去,可眼前这个使枪的汉子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余力把枪杆往上一挑卸了他的力。
卞祥咧嘴一笑:“好大的力气,不过力气再大也没用!”
说完反手一枪便刺了回去。
两人在阵前战到一处。
秦明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破山裂石的威势,铜钉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寒光。
卞祥的长枪则灵动刁钻,点、刺、扫、挑,见缝插针,逼得秦明不得不收回攻势回防。
前几十回合,两人势均力敌。
百余回合后,秦明的攻势渐渐显出了颓势。
固然是因为他连日未眠、心中郁结,身体本就不在最佳状态。
可卞祥作为水浒中田虎手下第一猛将,本身战力就要高出秦明一截。
此时更是以逸待劳,越打越精神。
黄信在后阵看得心惊肉跳。
他身为秦明的徒弟兼副将,深知师父的脾气,此刻见他久战不下,心中大急。
当即怒吼一声:“恩官莫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打马出阵,持着丧门剑,直取卞祥侧翼。
孙安见黄信出阵,脸上露出喜色,重剑出鞘便迎了上去,口中笑道:“等的就是你!”
黄信怒喝:“草寇找死!”
秦明和卞祥刚开始还能打个势均力敌。
黄信对上孙安,那就是纯纯的白给了。
他高举丧门剑劈面斩来,孙安双剑齐出,左格右撩,剑招凌厉霸道。
两人交手不过十来个回合,两马错蹬的间隙里。
孙安忽然弃了左手的剑,探手如鹰爪,一把扣住了黄信的腰带,猛地往怀里一带。
黄信整个人被他从马上拽了下来,丧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扎进土里。
“绑了!”
孙安一声吼,身后几个护卫营的弟兄便冲上来把黄信捆了个结实,拖回阵中。
秦明看到自己徒弟被生擒活捉,心中急火攻心,攻势骤然凶猛起来,狼牙棒舞得像风车一般,恨不得把卞祥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卞祥哈哈一笑,长枪虚晃一记,拨马便往后撤,与孙安汇合一处,一刻也未停留,两人带着黄信打马便往山道上快速退去。
“贼寇休走!”
秦明挥棒一指,身后两千禁军如潮水般涌向山道。
然而二龙山的山道窄得只能并排走三四个人,两千人马根本铺展不开。
禁军挤挤挨挨地往里冲,刚冲到第一道山门前,关隘上弓弦响如爆竹。
箭矢如雨点般浇下来,前面几排兵卒顿时倒了一片,惨叫声和喊杀声混在一处。
秦明被乱箭逼得连连后退,气得将狼牙棒往地上一顿,在石板上砸出几个白印子。
关隘城墙上,卞祥把黄信往垛口边一推,朝山下大笑道:“青州兵马统制,不过如此!”
“今日舒活了筋骨,顺便擒你副将,给你个教训,识趣的就早早退去,莫要丢了性命!”
说完便转身下了城头,消失在墙垛后面。
秦明在山下破口大骂,嗓门震得山谷嗡嗡响,可关隘上再没有人理会他。
刚要靠近,又是一阵箭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