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头之争,远比各科头名之争更让所有人兴奋。
谁都知道王进、林冲、王寅、孙安、鲁智深、武松........各营主将的实力,但是梁山之上,武有第一,却无第二,谁都想知道几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赵越等人率先走到马场附近,花宝燕带着几个女营的小姐妹凑到赵越等人身边,一脸兴奋的看着场内。
阮良、杨再兴等一群小孩子则兴奋的只跳脚,眼睛在王进、林冲等人之间来回移动。
其余人更是喊得震天响。
三军教头!
豹子头!
霹雳火!
恨地无环!
王进提着枪走出来时,场边的声音矮了半截。
他骑着马走的不紧不慢,走到场中站定,枪尖朝下,朝四周扫了一圈。
诸位兄弟,王进先来第一场,哪位兄弟赐教?
秦明第一个进了场。
狼牙烽火棒往肩上一扛,那匹黑马在他胯下稳稳地小跑了两步,正好停在场中离王进十步左右的位置。
他朝王进抱了抱拳:王教头,得罪了。
两人不多话,王进枪尖一抬,秦明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黑马猛地蹿了出去,狼牙棒带着风声当头砸下。
王进的青骢马侧身一让,王进的枪贴着狼牙棒的下缘滑了过去,枪尖在秦明护心镜外侧半寸处擦过。
两匹马错镫而过,带起一阵马蹄翻起的碎沙。
两人战在一处,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精彩。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熄了声音,眼睛追着两人移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几十回合之后,秦明勒住马,调转马头又冲了回来,狼牙棒连着砸了三下,每一下都比上一记更沉。
进接了前两棒,第三棒时他没有硬接,让马往左横移了半步,枪尖从侧面递出去,精准地停在秦明右肋甲胄的接缝处,力道收得恰到好处,既碰上了又没有真正刺进去。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勒住了马,随即笑了一声:服了。
他也没有多话,掉转马头慢跑回场边,翻身下马时顺手拍了拍马脖子。
卞祥第二个进场,对着王进抱拳道:教头是否歇一下?
王进笑道:兄弟们切磋,又不是生死比斗,来吧!
卞祥不再开口,策马超前,他的马比王进的青骢马矮了半头,四条腿却粗了一圈,一进场就开始小跑,卞祥压低身形,长枪平端在身侧。
他连出七枪,每一枪都直取王进马前的空档,逼得王进的青骢马连续侧移了三次,马蹄在沙地上踩出三道深深的弧线,王进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前倾。
几十回合之后,王忽然拧转马头,枪尖从卞祥的枪杆侧面滑过去,不偏不倚地停在他肋下马鞍的系带上。
卞祥勒马,低头看了看那枪尖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王进,随即咧嘴笑了:教头好身手。
他把长枪搁回鞍侧的挂钩上,下马出场。
接下来的一场是王寅和林冲。
两人都是内敛的性子,互相抱拳行礼之后,两杆长枪就战在一处。
近百回合不分胜负,王寅忽然调转马头,跳出了战圈,伸手抱拳道:林教头,就此作罢吧,王寅认输。
林冲坐在马上一愣,看着王寅的笑脸,重重抱拳道:王寅哥哥,承让了!
王寅笑着摆了摆手,下马走到场外。
萧嘉穗笑着对乔道清道:咱们王尚书这个性子啊......
乔道清看着王寅,点了点头:哥哥曾说王寅有大将之风,果然不差。
步军场那边已经开始,鲁智深和武松打了一场,就摆手笑道:洒家认输。
武松不解的看着他,鲁智深将禅杖放在一边,开口道:洒家带的是重甲营,平日里那群骄兵尚且没工夫操练,这个教头实在是有心无力。
今日下场,也是看到众兄弟比斗,手上痒痒,忍不住和二郎打了一场,如今痛快了,就不掺和了。
说完便走到场边,当起了看客。
接下来,郝思文和杨志各自上了场,一个对孙安,一个对武松,虽然都输了,但输得干净。
郝思文退下来时回头朝场中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还是差得远,语气平平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惋惜。
杨志下场时,武松多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杨志点了下头,笑着说了几句,便去找鲁智深。
孙安站在场中重剑往肩上一扛,朝场边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武松身上。
二郎快来,打完这场,咱们去看马军。
武松哈哈一笑,拎着长刀就走入场中。
两个人没有寒暄,直接交了手。
孙安的重剑大开大合,每一剑劈下去都带着沉闷的风声,沙面上被剑风扫出一道道细沟。
武松的腰刀走的则是一条更短更快的路数,他没有退,迎着孙安的剑锋往前贴,几次刀背都差点磕到孙安的剑柄上。
两人打了将近四十回合,场边的叫好声没有断过。
最后孙安一剑横扫,武松翻身避开,两个人各自退了一步。
孙安把重剑往地上一拄,喘着粗气朝武松点了一下头,武松的刀也收回了腰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那一下点头和收刀的动作里,彼此心里都有数。
旁边围观的人谁都没有看出输赢,刚想开口问时,孙安和武松已经拉着鲁智深、郝思文、杨志朝马军那边跑去。
走到场边时,王进和林冲已经进入了场中。
两人没有急着动手,两匹马在场中走了小半圈,蹄声一重一轻,交错的节律在沙面上断开又接上。
然后林冲的枪动了。
他的枪法偏柔,每一枪递出来时都带着几分借力打力的回旋,不像秦明那么沉猛,也不像卞祥那么快,可每一枪落点的位置都极其刁钻,逼得王进不得不收枪回防。
两匹马在场中交错、转圈、再交错,马蹄踩出的印迹在沙面上画出一圈一圈交叠的弧线,越来越密。
王进的青骢马被林冲的灰白马逼得转了整整三圈,马蹄在沙地上留下的蹄印几乎叠成了一个实心的圆。
忽然王进勒了一下缰绳,青骢马猛地收住步子,王进的枪在沙面上画了半个圈后停住,枪尖朝林冲的方向微微低了两寸。
林冲也收了枪,两匹马同时停在场中,各自喘着粗气。
场边安静了片刻,有人先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然后陆续有人跟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