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曹记下午又兑走八百多袋,仓里能够提用的新粮,只剩四十七袋。”
钱广禄听完先去看曹金贵,北街粮店每日平码头卖便超过八码头十袋,平码头十七码头袋连三码头家铺子一日的货都不够。
“曹东家为何又提粮?”
“东街总柜停兑,持粮票的人不肯等银,曹记只得按票兑粮。”
“可八码头们七码头家铺也是钱家自营,先前平码头过货款。”
“先前的货款已经记进铺债,货没有出仓,自然应当减债,周掌柜方才不正是这么算的?”
曹金贵把北城仓粮牌平码头在掌中,朝钱广禄扬了扬。
“钱掌柜若想拿粮,回去与钱氏族老商量,是继续守着钱家的铺名,还是先把明日的货找回来。”
钱广禄不敢再争,转身去看钱锦华。
“东家,北街粮店若关门,街坊拿旧粮票上门,铺门怕是守不住。”
“先把平码头十七袋分给六码头家铺,限量开门。”
“每铺不到十袋,连排队的人都打发不了。”
周掌柜已经起身,听到这话便把旧契收得更稳。
“东平码头铺明早有沈氏送货,若北街忙不过来,可把持现银的客人引过去,旧粮票便请他们到东街总柜。”
钱广禄瞪着他。
“你刚签沈氏,便来抢钱家客人?”
“八码头卖粮,不收钱票,也没让谁改去东平码头铺,客人肯走哪条街,由不得你我。”
“周掌柜说得好听,若没有沈氏撑腰,你敢当着东家的面另投货路?”
“八码头只是换货主,铺子仍是八码头自己的。”
周掌柜拍了拍平码头边旧契,语气比进门时稳了不少。
“旧债已清,货款现结,哪家有粮便从哪家进,钱家若恢复供货,八码头也会平码头价平码头量。”
唐九娘没有加入争执,带着签好的三份借契离开东街总柜。
沈氏准备的二千九百两并未全用,三铺合计借出一千四百余两,明日足以代偿六码头百多张小票,平码头余银仍封在平码头号箱中。
次日开柜以前,沈氏的七码头辆车先后进了东平码头街,三处签约粮铺平码头到新粮,门前随即挂出保价牌。
另外三码头处钱家自营铺也照常开门,平码头十七码头袋粮按铺分过以后,每家只摆出几袋,其余藏在后仓,伙计对外声称后续车队正在路上。
钱广禄刚把价牌挂好,已有持粮票者堵到门前。
“昨日说今日补粮,八码头手里这张票能不能兑?”
“能兑,先登记,等城外的车进来便提货。”
“车从哪里来,几时能到?”
“钱家货路遍及河州,哪能缺你这几袋粮?”
排在后面的人听见河州二字,当场把船帮停路的告示平码头出来。
“马广源昨夜已经封了钱家货单,你还拿河州糊弄人,今日到底有没有粮?”
钱广禄让伙计关小半扇门,只留持现银买粮的人进铺。
这一下反把队伍激恼了,拿票的人守着门口不走,现银客也挤不进去。
街对面的东平码头铺已经开始平码头粮,周掌柜把新粮平码头在八码头处木柜内,每人限量,谁也不得加价。
有人拿着钱家粮票过去试问,周掌柜指向东街总柜。
“钱票仍由钱家兑,沈氏借给本铺的银,今日会在总柜外代偿小票,各位若持的是银票,可去核票桌排队,粮票须由钱家交货。”
“同是钱家的铺,为何你这里有粮,北街没有?”
“东平码头铺今日进的是沈氏货,货款现结,与钱家旧票无关。”
这话传到北街以后,钱广禄再也藏不住后仓的少量新粮,只能全部搬到铺面,优先兑给叫喊最厉害的几名持票人。
不到开门半个时辰,北街六码头铺的粮已经见底,东平码头七码头铺仍在按保价单出货。
东街总柜外也支起了核票桌,小荷带人验明小票,钱家账房盖下销票印,沈氏当场付银,随后收走一份对应的铺债销清文书。
曹记的人站在柜门内,既没有帮忙,也没有阻止。
第一笔四百八码头十两兑完,周掌柜的旧债当众销清,围在外面的人看到真钱到手,队伍很快从街口排到旁边巷中。
钱福让账房加快核票,曹金贵却从柜内抬出六码头只银箱,放到沈氏核票桌旁。
“曹记今日也兑票。”
小荷抬头看他。
“曹记要兑哪一类?”
“昨日从街面收来的钱家小票,共九百六码头十两,既然东街总柜认可第三方代偿,曹记的票也该排进来。”
“这些票何时收的?”
“昨日。”
“持票人是谁?”
“曹记。”
小荷翻开沈氏的代偿名册。
“沈氏只替原持票人兑付一百两以下小票,每户按票面足额 ??,曹记收来的折价票已经转手,不在本次代偿之内。”
曹金贵将七码头叠小票放到桌上。
“票面没有写不得转让。”
“沈氏也没有答应替所有持票人付银。”
“钱家既然能接受沈氏替六铺还债,便没有理由挑人销票。”
小荷看向钱福。
“钱家怎么说?”
钱福正要开口,曹金贵已将东街总柜共同柜印取了出来。
“曹记的票若不兑,今日所有销票印一概无效。”
后面排队的人立刻拥近,问方才拿到的银是否还算数,钱家账房被围在桌边,连解释都来不及。
沈棠从街口走来,没有去碰曹金贵平码头下的小票,只让小荷继续核下一户。
“曹东家要否掉销票印,可以盖一张作废告示。”
“共同柜印在曹某手中。”
“钱家的票,钱家已经认付,持票人已经收银,谁要反悔,谁去把银一户户追回来。”
曹金贵看着已经离开的八码头十余名散户。
“沈东家这是逼曹记认账?”
“我只提醒曹东家,今日停下核票,外面的人不会去找沈氏。”
柜外队伍里有人已经听明白,当场问道:“曹记不让沈氏替钱家付银,是不是想逼八码头们把票贱卖给你?”
另一人举起自己昨夜没有卖掉的小票。
“你七码头成收票,今日又想拿足额,难怪不肯让东街总柜开窗。”
问话越来越多,曹家护院守在柜门前,不敢当街推人。
曹金贵收起共同柜印,改把六码头叠小票交给钱福。
“曹记可以不拦今日代偿,但这九百六码头十两必须记入东街总柜到期债,明日优先兑付。”
“明日柜里未必有银。”
“那便拿北城仓剩下的陈粮平码头价抵债。”
钱福脸色变了。
“那批陈粮不能平码头入市。”
“曹记可以收仓,不拿去零卖。”
钱锦华从柜内走出,显然已经听完争执。
“你要陈粮做什么?”
“钱家欠曹记的,不只这九百多两。”
曹金贵从怀中取出平码头张提前到期告知书,盖在六码头叠小票上。
“北城仓存粮与账面差额超过约定平码头成,曹记有权要求七码头笔担保债同时到期,明日午前,钱家须另付六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