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开荒
一亩多地,今天肯定干不完。
干不完就留到明天,林晚心态一向平和,素来不急不躁。拔了一会儿杂草,索性就收工回去歇息了。
第二日一下工,他赶紧往村口小集赶去。
说是集市,其实不过是附近村民自发摆些小摊,卖些蔬菜熟食。街上孤零零开着一家五金老店。虽说许久没来,但种了多年地,这里他熟门熟路。
庄稼人一辈子,天天打交道的无非就是农具、农药、化肥。
不过化肥农药他暂且不打算买。地里种的都是自己的口粮,能不能种好尚且未知,还得慢慢试验,没必要平白乱花钱。
他在店里挑了一把铁锹、一把锄头,顺带拿了两根木棍。
乡下人都把木柄称作“把”。自己亲手削的虽然结实,却太过耽搁功夫,不值当。临走时,又顺手拿了一块油石。
新农具刚到手,必要先开刃打磨,这是庄稼人的老规矩。
磨刀不误砍柴工,干活若是不懂得借力省力,到头来只会活活累垮自己。
付完账正要出门,老板开口把他喊住:“兄弟,要菜种么?”
林晚愣了一下。
一来是他本没打算买菜种,二来也纳闷老板为何突然这么问。转念也就想通了,大抵是见他置办锄锹,顺口客套一句罢了。
林晚随口回道:“若是便宜,我就拿几袋。”
“绝对便宜,一块钱一袋,随便挑。”
老板絮絮叨叨说着:“这都是我一个老伙计放在这儿代卖的,一分钱不赚。人家早进城跟着儿女享清福去了……”
林晚心底暗自一笑。
这套说辞他年年都能听到,从前在村里也好,后来进城打工也罢,都是生意人惯用的套近乎法子。东西本就不贵,又是日常能用得上的,大多数人听了,总会顺手买上几包。
哪有什么进城享福的老伙计,多半这话就是老板说给自己听的。
享福?
如今世道行情不好,多少人数十年薪资不曾上涨,家家户户的日子,皆是一地鸡毛。早年光景宽裕时,晚辈尚且还能孝敬老人几分,现下多少男人工资卡全数上交,手里半点余钱都没有,哪里还有余力顾及长辈。
说不定下一秒,对方就要掏出收款二维码了。
林晚随手挑了十多样种子,凑够二十包。
果不其然,老人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扫这个就行。”
眼底藏着一丝精明的狡黠。
林晚心照不宣地看了他一眼,不多言语,干脆付完钱,拎着东西转身就走。
有些事,你知我知,不必点破。
都是寻常百姓过日子,各有各的难处,没必要揪着细枝末节计较。买东西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自己也算不上吃亏。
林晚边走边暗自猜想,这铺子大概是老板替儿子照看的。
出了集市,路上顺手买了两个西红柿、一根香葱。
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林晚心念一动,把农具和菜种尽数收进介子空间,随后快步离开。
回到宿舍,他麻利生火做饭。
凉面,是北方最寻常不过的吃食,做法简单,向来是打工人的心头好。便宜、省事、管饱,滋味还足。
清水烧开下挂面,煮熟捞出过一遍凉水,摊开沥干晾凉。
烧热食用油,先淋少许在面上,防止面条结块粘连。
接着炝蒜,先炒鸡蛋,再下西红柿慢慢翻炒,多熬一会儿,把番茄的汁水彻底炒出来,撒上葱花翻拌两下,便可出锅。
十几分钟,寥寥几块本钱,就能吃得饱腹又舒坦。
再喝上两口小啤酒,便是普通人日子里难得的神仙光景。
一身舒爽过后,林晚才想起自己还不能清闲。
他还要进入空间打理田地。心头一念,转瞬便来到园中小亭,开始着手打磨新买的锄头与铁锹。
新开刃用不了多长功夫,约莫十来分钟便足够。不必打磨得太过精致,只求今夜下地够用就好,余下的功夫日后慢慢修整也不迟。
他选好地块,每一块都规整成三米见方的方块地。挖坑约莫六十公分深浅,太深徒耗力气,全无必要;太浅又存不住腐熟的杂草。
第一个坑,足足忙活了近半个时辰。许是许久不曾下地劳作,才干片刻便气喘连连。之后又花了十来分钟,把杂草一一填进坑里。
说是堆杂草,实则是一层草一层土交替填埋。本该一层草料搭配一层农家肥,眼下没有基肥,也只能先这般凑合。铺完一层便用力踩实,再续上杂草、覆上泥土,层层压实。待到最后余下十几公分,便尽数用厚土封盖。田地两侧留出地垄,一方规整的畦地就算打理完毕。
趁着歇息抽烟的空档,他去查看了昨日栽下的小葱。茎叶尚且青绿,想来是能活下来的,只是想要抬头旺长,怎么也得三五日后。
林晚却等不了那么久。反正种子已经买下,钱也花出去了,该种便种,就算出苗不好,也只当几十块钱打了水漂。
打定主意,他便开始翻整土地。皆是三米见方,自成一畦。
按旧时种法,一畦地里该高处种玉米,稍低处种豆角,最低处栽种甜瓜。眼下空间田地充裕,索性只管先都种上再说。这一回,林晚也索性当一回大方的种田人。
随手拿起一包种子,走到地头才看清,原来是黄瓜种。
黄瓜便黄瓜吧,想来漂亮姐姐应该会喜欢。林晚嘴角一歪,暗自笑了笑。
黄瓜栽种要留足间距,行距二尺开外最合适,一方畦地其实栽种不了多少,反倒是修整田垄的功夫更费心力。田地中间高高隆起,两边留出浅浅水沟,方便日后引水浇灌。一尺左右的间距也可,横竖日后都要搭架引蔓。
他又在畦中点种了无需搭架的豆角,这种豆角各地叫法不一,林晚习惯称它“白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