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完之后，李羡鱼坐在办公室里把存储卡里的片子从头到尾筛了三遍。带妆照质量很高，但素颜照才是最亮眼的。
有一张是娜札坐在化妆台前面等化妆的时候抓拍的。头发随便夹着，脸上什么都没涂，正低头翻手机。
窗户进来的自然光打在她侧脸上，鼻梁弧度拉出一条干净的明暗交界线，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下方。这张照片跟那些精修宣传照放在一起，反而更抢眼。
他把运营叫进办公室。
“娜札的微博宣传，换个打法。”
运营拉过椅子坐下。“什么打法？”
“分两批发。第一批先发素颜照加日常照，走艺考生路线。第二批再上精修宣传照。”李羡鱼把那组素颜照在电脑上铺开，“精修宣传照用户早看腻了。但一个素颜的少数民族艺考生……本来就是亮点了。”
运营看着屏幕上那组照片，点了点头。“确实。素颜的反而更有冲击力。”
“九张图。中间夹两张精修宣传照做对比，剩下七张全是手机抓拍。配文围绕北电艺考来写，突出素颜和真实状态。标题就叫最美艺考生。”
运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转发量预期多少？”
“一万。”
“一万？”运营愣了一下。
“不够？”
“不是不够。是……是这个量级在咱们微博上从来没有过。”
“所以才要用新打法。”李羡鱼把选好的照片打包发到运营邮箱，“标题和文案你来写。写完了发我看一眼，没问题就发。”
运营当天下班前把文案交上来了。标题五个字，最美艺考生。正文写得很简单：北电复试倒计时。素颜，没睡好，状态凑合。末尾加了两个标签：艺考加油和北电。李羡鱼看了之后说行。
微博发出去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一个小时后转发量破了八百，评论区涌进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大部分是夸的，说这长相是老天爷赏饭吃，有人说素颜比精修还好看，有人开始叫她最美艺考生。
偶尔也夹杂几条不太好听的，运营问要不要删，李羡鱼说正常评论留着，人身攻击的直接处理。
第二天早上转发过了四千，中午破了六千，到第三天下午稳稳突破一万。娜札的粉丝数从几百涨到了快两万，评论区前排已经自发形成了粉丝维护的队列。
还有人私信问她的口红色号，她回了一句“没涂口红，天生的”，评论区有人回“拉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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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羡鱼把系统面板关掉，正准备给娜札发个短信，运营敲门进来了。
“李总，娜札刚才给我打电话，声音听着不太对。她说评论区有人在说她靠脸上位，虽然就几条，但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我说帮她删，她说不用，但听得出来挺难受的。”
李羡鱼放下手机，拿起座机拨了娜札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李总。”声音闷闷的。
“运营说你心情不太好。”
“……有一点。就那么几条，但我老忍不住去看。你说他们又不认识我，干嘛说得那么难听。”
“你回了没有？”
“没有。你说过别回，我记着呢。”
“那就行。恶评你不用管，运营会处理。你平时想跟粉丝互动就挑正常的回。问你口红色号的，问你艺考经验的，想回就回。不想回的就当没看见。其他的交给运营。”
“知道了。”娜札顿了顿，“那以后有人问专业相关的问题，我可以自己回吗？”
“当然可以。你是考生你最有发言权。别跟人吵架就行。”
“我才不吵架。我又吵不过。”娜札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那我不看那些了。谢谢李总。”
挂了电话，李羡鱼正准备继续筛照片，手机又响了。李依桐打来的。
“娜札微博上有人在说她，你看到了没有？”
“刚处理完。运营会删恶评，让她别往心里去。”
“我刚给她打过电话，听着还行，就是有点闷。我说晚上带她出去吃东西，她说明天要复习出不来。这姑娘太乖了，被人说了也不发脾气。”
李依桐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我跟她说以后看到什么不舒服的截图发我，她说不用，运营会删。我说那也行，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找我，别一个人憋着。”
“她怎么说。”
“她说好。然后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新疆菜，她知道有家馆子特别正宗。我说等你复试完，想去哪吃都行。”
“你这师姐当得挺称职。”
“那当然。”李依桐说完停了一下，“对了，最美艺考生那个标题谁起的？”
“运营。”
“起得挺好。下次给我也起一个。”
“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一姐’。”
“那不算。那是你随口叫的。”
“行，回头让运营给你想一个。最美舞蹈生之类的。”
“我自己想，不用你。”李依桐笑了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