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春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这事……你咋知道的?”
陆明杰瞪着眼。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平星海去陆家了?阴差阳错认识了我弟,我弟还带他回家吃饭!”
“要不是我一直小心,今天就让他认出来了!我的身份一曝光,全完了!你们能不能长点脑子,非要把我害死才甘心?”
余春英和平木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可不想让平星海回陆家享福。
“儿子,妈没那个意思,就是想让他来帮帮忙。谁知道这小子不安分,还结识了你弟。你放心,回去我就教训他,把他撵回村里,再也不让他来了。”
陆明杰还是气得不行。
他觉得这对亲生父母就是猪队友,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尽拖后腿。
“这是手术钱,出了这笔,我身上真榨不出油水了。以后缺钱,再说吧。”
陆明杰临走前又撂下几句狠话。
“把我说的当回事,真出了岔子,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
说完才走。
平星海正坐在床边给余春英削苹果,余春英一进门,二话不说朝他腿上踹了一脚。
“这身衣服哪来的?人穷志不能短,别人给什么你就要什么?别以为来城里认识几个人就长本事了。”
“脱了!把旧衣裳换回去,别给我们老平家丢人。你也别在这儿伺候了,今天就跟天音坐车回去,你爸留下照顾我。回去别闲着,把家里的活都干了。”
平星海挨了一脚,手里的苹果滚到地上。
病房里几个病友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么孝顺的儿子,别人家求都求不来,哪有当妈的这么对待的?
好不容易弄来几件新衣裳,还不让穿,真是亲生的吗?
平星海盯着地上的苹果,眼眶红了。
他一直想不明白,同样是亲生的,为什么父母对他和弟弟妹妹差这么多。
可父母再不对,也有养育之恩,他一个做儿子的,能说什么?
他默默把苹果捡起来,去外面冲了冲,回来把东西收拾好。
“妈,那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村长那儿打电话,记得通知家里。”
旁边的小妹看不下去了,替大哥鸣不平。
“妈,你发什么神经?别人给的衣服为什么不能穿?大哥那件都破成什么样了,补丁摞补丁,穿那么薄不冷吗?”
“再说了,要不是大哥找人帮忙,你能挂上王主任的号?我不许你这么说大哥。”
平星海心里一暖,怕妹妹跟母亲吵起来,赶紧劝。
“天音,别跟妈吵。家里正好有活要干,哥先回去。”
平天音哼了一声:“走吧大哥,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不想在招待所待了。”
余春英摆了摆手:“走就走,反正留你也没用,帮不上忙还添乱。”
平星海带着平天音出了医院,直奔车站,再不赶紧就赶不上车了。
路上,平天音还在替大哥抱不平。
“没事,妈就这脾气,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忍忍就过去了。”
平天音心疼地看着他:“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小弟才十八,他们花那么多钱给他娶媳妇。大哥你都快三十了,他们还让你在家打光棍,太过分了。”
说起这个,平星海心里更堵。
父母说他是长子,得撑起这个家,晚点结婚没关系。
作为儿子,他能说什么?
每次他想争辩,母亲就说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没命,他心里愧疚,也就由着家里安排了。
“留在家里也挺好,哥还能照顾你。走吧,走快点,别误了车。”
兄妹俩加快脚步。
那边沈清心和陆言正往医院去,准备做产检。
半路上,四个人打了个照面。
沈清心一眼认出平星海,悄悄戳了戳陆言的腰。
“陆言,你看那个男同志,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跟你爸长得特别像。”
陆言抬眼看去,心里一惊。
难怪沈清心念叨了好几回,确实像,身材高挑,眉宇间跟他们兄弟几个有几分相似。
平星海和平天音也注意到了他们,多看了两眼。
平天音扯了扯大哥的袖子:“大哥,你看那个男同志,长得真精神,跟你还有点像。”
平星海也看到了,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人家比我周正多了,哪像?走吧。”
到了医院,沈清心和陆言进了诊室。
一番检查下来,胎儿很健康,两人松了口气。
医生看着单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有可能是多胞胎。数值不太正常,根据临床经验,概率大。”
沈清心和陆言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谢谢医生。”
出了诊室,沈清心又惆怅起来。什么是易孕体质?
头胎两个儿子,二胎又是多胞胎,再这么生下去,快凑成一支篮球队了。
陆言起初挺高兴,可转念一想,多胞胎意味着沈清心肚子更大,压迫神经,容易水肿,孕后期不知道多辛苦。
他隐约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要二胎,这不是让她遭罪吗?
“要不……咱们别生了?又是多胞胎,你大着肚子太辛苦。不然就打掉吧,我去做结扎,以后都不生了。”
他说这话不是赌气,是真这么想的。
现在打掉,虽然也伤身体,但休养一阵就好。
真生下来,苦日子长着呢。
沈清心听到打掉两个字,小腹忽然一阵闷痛。
她赶紧掐住陆言腰侧。
“哎哟我的天,你别说了。你一说打掉,我肚子就疼。怀都怀上了,哪有打掉的道理?万一是闺女呢?我就想要闺女。”
陆言吓了一跳,赶紧呸了两声。
“我随口说的,别当真。”
沈清心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胆小鬼,孩子现在还是胚胎呢,哪记得住这个。”
陆言这才回过神,自己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回到家,陆言心里还堵着医院里那番话,手贴在沈清心肚子上,翻来覆去地赔不是。
沈清心看他那样,又好气又好笑。
嘴上说打掉,真到事儿上,最疼孩子的就是这个人。
两口子过了这么久,沈清心太了解他了。
两个孩子淘气的时候,她该训就训,该收拾就收拾,从不惯着。
陆言呢?
道理讲得头头是道,巴掌举到半空又落下去,舍不得。
不光舍不得,每回她管教孩子,他还在边上帮腔说情。
也正因为这样,两个孩子跟他亲得很。
孩子心里透亮,谁真心待他们好,他们比谁都清楚。
听陆言絮叨了一晚上,沈清心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第二天刚到单位,邵书芹就凑过来,眉眼间藏不住喜色。
“清心,我跟柯安然在看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