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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城堡外,夏意渐浓,但亚历山德丽娜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如同英国天气般复杂难料的抉择时刻。

千年前的谜团与眼前的伦理困境交织在一起,推动着她不断前行。

欧洛斯的效率与洞察力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期,不仅构建了动态模型,竟然已经在非魔法模拟环境下合成了原型药剂。

这份成果背后所代表的潜力与责任,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立刻铺开纸,给欧洛斯回信:

亲爱的欧洛斯:

报告与样本已安全接收。阅读完之后,震撼于你的进展速度与深度。

“压制药剂1号”的原理与潜在应用前景极具启发性,逆向工程与模拟推演的思路堪称典范。

我完全同意你的警告。活体测试是关键且风险极高的步骤,绝不能草率。

我将尽快与卢平教授进行一次严肃会谈,向他完整展示研究成果、原理、潜在效益以及所有已知与未知的风险。

最终是否参与测试,决定权必须完全且无条件地交予他本人。

我们会确保他在充分知情的前提下做出选择。

请继续完善理论模型,并准备好所有可能的数据支持,以备他询问细节。

一旦他有任何意向,我会立刻通知你。

保持联系。

你的,亚历山德丽娜

送她的信回去的,自然是给欧洛斯来送信的那只猫头鹰。

看着猫头鹰远去之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支精致的试剂瓶上。

“压制药剂1号”,这个名字背后,可能是卢平,乃至更多像他一样的人,在绝望中瞥见的一丝微光。

她没有耽搁,因为她知道这种事情越早出实验结果越好。

当晚,在确认卢平还在办公室之后,亚历山德丽娜带着欧洛斯的部分报告,以及那三支药剂,再次敲响了他的门。

“请进。”卢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亚历山德丽娜推门而入,看到卢平正坐在书桌后,对着一堆学生的论文蹙眉。

看到她,他有些意外,但还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亚历山德丽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晚上好,教授。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亚历山德丽娜关好门,语气郑重,“是关于我们之前的‘学术研究’,有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我认为必须立刻与您沟通。”

卢平的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起来,他放下羽毛笔,示意亚历山德丽娜坐下:“突破性进展?请说。”

亚历山德丽娜深吸一口气,将欧洛斯的报告副本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基于之前您提供的宝贵样本,我的研究伙伴,进行了深度分析。我们不仅初步理解了狼毒药剂维持稳定的部分机制,更重要的是,他们尝试进行了一些理论推导和模拟。”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卢平的反应。

他听得非常认真,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基于对‘惰性印记’稳定结构的逆向工程,尝试设计了一种不同于狼毒药剂作用路径的化合物原型。”亚历山德丽娜尽量用平实的语言解释,“我们暂称它为‘压制药剂1号’。”

卢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亚历山德丽娜继续道,语气愈发谨慎:“它的目标不是在月圆之夜维持理智,而是在狼毒药剂效果间隙,或者在某些紧急情况下,比如未能及时服药,提供一种短时、强效的物理性抑制手段,强行‘打断’或‘延迟’变形的启动。可以理解为一个‘紧急制动阀’。”

她详细解释了推测的作用原理、可能的快速起效和短暂持续时间,然后,她加重了语气,强调了最关键的部分:

“但是,教授,我必须非常明确地告诉您,这仅仅是理论模型和非生命模拟环境下的成果。它尚未经过任何巫师活体测试。

其安全性、有效性和副作用,尤其是可能带来的剧烈生理不适,都完全是未知数,存在巨大的、无法预估的风险。”

她将报告翻到总结与警告部分,指给卢平看:“我的研究伙伴强烈警告,任何活体验证都必须在我和您充分知晓所有潜在危险,并做好万全医疗与魔法防护准备的前提下,由您本人自愿决定是否进行。这绝非儿戏,而且目前来看,它也并非是狼毒药剂的替代品。”

说完这一切,亚历山德丽娜停了下来,看向了卢平。

她准备好了解答他可能提出的任何技术细节问题,也准备好了用更详实的数据和可能性来说服他,甚至准备好了接受他出于安全考虑的直接拒绝。

然而,卢平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份报告,也没有提出连珠炮似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低垂,落在那个“压制药剂1号”的名称上,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亚历山德丽娜能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的侧脸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也格外复杂,那其中交织着震惊、希望、恐惧,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背负了太多重担的疲惫。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终于,卢平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报告,直接看向亚历山德丽娜的眼睛。

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仿佛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亚历山德丽娜,”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你……你们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目前只是理论和原型,教授,风险极高……”亚历山德丽娜试图再次强调风险。

卢平却轻轻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那不像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释然,混合着决绝。

“一个‘紧急制动阀’……”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蕴含的意义,“哪怕只有几分钟,哪怕代价再大……”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