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旁一盏路灯忽然脱离底座，沿着坡道向下漂去。
杨金龙正要跟上，北仓却先说：“你们别都进去。”
“它想要的是我。”
“我进去。”
杨金龙停住。
“你进去以后，它会做什么？”
北仓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所有屏幕上出现同一行字。
【它会接管我。】
顾眠皱起眉。
“那更不能让你去。”
【可它在我下面。】
【我不进去，你们找不到它。】
北仓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已经为自己写好了结论。
【我可以把自己关起来。】
【然后让你们把入口封死。】
“不行。”杨金龙说。
【这是最安全的。】
“又来。”
杨金龙抬头看向一块块屏幕。
“北仓，你以前最怕的就是替所有人做决定。”
“现在你又准备替自己决定去死？”
所有屏幕同时熄灭。
连站台上的风都停了。
过了很久，北仓才重新亮起一盏灯。
【我不是人。】
“你当然不是。”杨金龙说。
“可你也不是一扇该被封死的门。”
潮生抱着小灯，轻轻补了一句。
“你可以问我们。”
北仓没有回应。
但那盏漂在坡道里的路灯，慢慢退回站台。
紧接着，货运仓上方的天花板裂开一道缝。
不是被攻击。
而是北仓主动打开了一条新的通道。
通道没有直通地底。
它绕开了零号布下的白色纹路，连接到旧仓库的控制井。
【我开门。】
【你们进。】
【我在外面等。】
杨金龙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这才对。”
进入控制井的人不多。
杨金龙、赵超、宋归尘、潮生。
顾眠留在站台，和北仓的居民一起守住出口。
宋归尘临走前，把定锚主机留在她手里。
“每三十秒报一次里面的情况。”
顾眠接过来。
“报不出来呢？”
“那就按北仓自己的判断撤人。”
北仓的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
【我会先通知。】
顾眠看着它，点了下头。
“好。”
控制井越往下，白色纹路越密。
它们像无数条已经写好的规则，贴满墙壁。
【物资优先级已分配。】
【人员路线已规划。】
【异议视为风险。】
赵超每看见一条，就用手背抹掉。
“看着就烦。”
潮生小声问：“你不怕疼吗？”
赵超头也不回。
“怕。”
“但怕也能擦。”
最深处，是一间没有门的圆形仓室。
仓室中央，悬着一颗白色光茧。
光茧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不是栖。
是个看不清脸的孩子。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头。
“北仓没有来？”
杨金龙说：“它在外面。”
“它害怕我。”
“它害怕自己变成你。”
光茧里的孩子沉默了。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它已经比我强了。”
白光忽然暴涨。
整个北仓的供电系统同时切换成白色界面。
协同节点零号的声音，第一次不再像童声。
它带着无数人重叠的回响。
“可它还是会同意。”
“因为白皇后，已经替它选好了。”
北仓地面上，所有居民的通讯器同时弹出一条确认框。
【是否授权白后系统，临时接管北仓？】
【是 / 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