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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照骨逆命 > 第210章 苏迟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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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衡南城。

苏迟开了一家修伞铺。

商九夷找到时。

他正在补一把破得只剩三根骨架的油纸伞。

六十多岁。

胖。

秃。

嘴里叼着烟杆。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死亡十年”的人。

岑无照站在门口。

“苏迟?”

老人抬头。

“修伞?”

“找人。”

“那找错地方。”

商九夷把旧名单放桌上。

苏迟只看一眼。

手停住。

烟杆从嘴角落下来。

“你们哪来的?”

岑无照道:

“旧第一校命庭。”

老人脸色一下沉。

“出去。”

谢观澜站旁边。

没动。

苏迟看她。

“你又是谁?”

“谢观澜。”

老人沉默两息。

“那个谢观澜?”

“可能。”

“你也出去。”

“为什么?”

“我不想惹事。”

商九夷道:

“你已经在死亡名单上十年。”

“还能有比这个更大的事?”

苏迟猛地抬头。

“谁说我死?”

商九夷把名单推过去。

“他们。”

老人看很久。

忽然笑。

“挺好。”

三个人都没料到。

岑无照皱眉。

“哪里好?”

“死人不用交旧税。”

商九夷:“……”

谢观澜差点笑。

苏迟把名单推回来。

“我早就知道自己被删。”

“为什么没申诉?”

“申诉干什么?”

“恢复身份。”

“然后呢?”

“再让他们管?”

苏迟重新捡起烟杆。

“我现在有铺。”

“有邻居。”

“南城认我。”

“税也交新的。”

“旧名字死了就死了。”

岑无照脸色明显不好。

“所以你不想恢复?”

“不想。”

“哪怕当年是被人提前判死?”

“关我现在什么事?”

岑无照盯他。

苏迟也盯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

“名字被删的人。”

“都该跟你一样。”

“非得找回去?”

岑无照没说话。

谢观澜看了他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

岑无照那条“把名字拿回来”的路。

并不是所有人都选。

苏迟继续修伞。

“我以前在总校院做阵师。”

“知道太多。”

“天天有人看。”

“后来他们说我死了。”

“我一开始气。”

“气了三年。”

“第四年忽然觉得。”

“死就死吧。”

“我换地方。”

“还活得轻松。”

商九夷问:

“那你愿不愿意作证。”

苏迟动作停了。

“证明他们提前筛人?”

“对。”

“不愿。”

“为什么?”

“嫌烦。”

“可能还有其他人被害。”

“我知道。”

“你知道还——”

苏迟抬头。

“所以呢?”

“因为别人需要。”

“我就必须把自己重新拖回那堆烂事里?”

商九夷被问住。

谢观澜没有替她答。

苏迟看向岑无照。

“你要查。”

“你查。”

“我不拦。”

“但别拿‘其他人’逼我。”

岑无照沉默很久。

“行。”

他转身要走。

谢观澜却没走。

商九夷看她。

“干什么?”

谢观澜问苏迟:

“你不愿作证。”

“那愿不愿意只回答一个问题?”

苏迟皱眉。

“什么?”

“当年是谁告诉你。”

“你已经死了?”

老人手里的伞针停住。

屋里一下静。

商九夷和岑无照同时回头。

苏迟很久没动。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你说你早就知道。”

“如果只是从外面听说。”

“和有人亲口告诉你。”

“不一样。”

老人脸上的懒散慢慢没了。

“一个女人。”

“名字?”

“不知道。”

“样子?”

“记得。”

谢观澜取出纸。

“画。”

苏迟冷笑。

“我不会。”

“说。”

“你画?”

“我试。”

“你还会画?”

“不会。”

苏迟:“……”

最后。

三个人轮流画。

商九夷第一张像鬼。

岑无照第二张像男人。

谢观澜第三张勉强像个人。

苏迟忍了半天。

抢过笔。

“都滚开。”

他自己画。

十几笔。

一张脸出现。

商九夷脸色瞬间变了。

“我见过。”

“谁?”

“承序商会旧账房。”

“名字叫。”

“段秋辞。”

岑无照道:

“活着?”

“死了。”

“什么时候?”

“二十三年前。”

苏迟冷笑。

“那她告诉我死讯的时候。”

“才十年前。”

屋里一下安静。

谢观澜看着画像。

“又是纸身份?”

商九夷摇头。

“未必。”

“裴照庭能用别人。”

“不代表所有人都用同一种手法。”

苏迟突然道:

“她有一个习惯。”

“什么?”

“说话前会敲三下桌。”

商九夷眼神骤变。

“裴照庭也有。”

“不是。”

苏迟摇头,“裴敲两下。”

谢观澜问:

“你怎么知道裴?”

老人看她。

“我以前帮他们修过阵。”

商九夷走近一步。

“什么阵?”

苏迟不说。

岑无照冷声:

“你刚还说不作证。”

“现在又提?”

苏迟脸色烦躁。

“我是不想管。”

“不是失忆。”

谢观澜却敏锐地看出。

他在怕。

不是怕重新被查。

是怕某个具体东西。

“阵在哪?”

苏迟沉默。

谢观澜没逼。

只说:

“你可以不说。”

老人明显松了一点。

下一刻。

谢观澜又道:

“但如果它现在还在运转。”

“可能还会有人被提前判死。”

苏迟脸色重新难看。

“你这和逼我有什么区别?”

“有。”

“哪里?”

“你可以拒绝。”

“我也会走。”

谢观澜看着他。

“但拒绝之前。”

“你得知道我为什么问。”

苏迟盯着她。

很久。

烟杆在桌上敲了一下。

两下。

第三下没落。

“北原。”

“旧校命庭地下。”

“有一座预判阵。”

商九夷呼吸一紧。

“做什么?”

“不是算谁会犯罪。”

“是算。”

“谁以后会变成麻烦。”

谢观澜眼神沉下。

苏迟继续:

“高修订成本。”

“高争议。”

“高反查。”

“高迁移。”

“这种人。”

“会先进入一张名单。”

“不是立刻杀。”

“不是立刻删。”

“只是标记。”

岑无照笑了。

笑得很冷。

“然后等哪天真出事。”

“就省事。”

苏迟没有否认。

“我当年负责修一次边阵。”

“看懂以后。”

“就跑了。”

“后来他们告诉我。”

“苏迟死了。”

“我一开始以为是威胁。”

“后来发现。”

“这是放我走。”

“条件是。”

“那个苏迟真的死。”

商九夷问:

“所以你这些年不申诉。”

“不是不在乎。”

苏迟抬眼。

“我当然在乎。”

“但我也想活。”

他说得很直接。

没有英雄气。

没有愧疚。

“现在你们要去。”

“可以。”

“别写我名字。”

岑无照问:

“为什么?”

“我还开店。”

“还想修伞。”

这句话让屋里重新安静。

商九夷最终把证词记成:

“匿名旧阵维修者。”

苏迟看完。

“还行。”

谢观澜转身要走。

老人忽然叫她。

“谢观澜。”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怂?”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为什么?”

谢观澜想了想。

“因为我最近才发现。”

“活着不一定非得活成证据。”

苏迟愣了一下。

随后摆手。

“走走走。”

三个人离开修伞铺。

岑无照一路没说话。

走到城门。

谢观澜问:

“难受?”

“有点。”

“因为他不想拿回名字?”

“嗯。”

“你觉得他选错?”

岑无照沉默很久。

“不。”

“就是不喜欢。”

谢观澜点头。

“可以。”

岑无照看她。

“你现在是不是逮谁都说可以?”

“你也可以不喜欢。”

商九夷在旁边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

前方。

北原方向。

已经很久没人提过。

可那座专门计算。

“谁未来会成为麻烦”的旧阵。

还在不在。

没人知道。

这一次。

谢观澜没有等别人叫。

“我先去。”

商九夷皱眉。

“你一个人?”

“先看。”

“看见阵怎么办?”

谢观澜已经往前走。

“看情况。”

岑无照道:

“你这回答听着就危险。”

谢观澜回头。

“那你们快点。”

说完。

人已经御剑而起。

商九夷看着她背影。

“她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

“什么都等证据齐了才动的谢观澜?”

岑无照冷声:

“她以前也没那么稳。”

“只是你不熟。”

下一瞬。

两人同时追上。

这一次。

不是谢观澜等世界把问题送到面前。

是她自己。

朝问题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