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许父许母去小麦地转了一圈,满心愁绪,唉声叹气地回了家。
“哎,当家的,你说这可咋办?”
许父沉默地坐在堂屋门口的门垛子上,半晌才道:“咱家还有多少银钱?”
许母默了默,低声道:“银子还有十八两,外加六十五个铜板。”
许父轻轻叹了口气,“先拿出五两银子来,明天去镇上买些糙米再买些大麦回来。”
“今年这地里的收成眼看不行了......”说到这里,许父咬了咬牙:“拿八两银子出来吧,多存些粮食总是没错的。”
许母闻言有些着急,“当家的,这.......”
许父摆摆手,“听我的,我去把地窖整理一番,到时候粮食买回来就放进去。”
说着去水缸旁舀了一瓢井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正准备往后院地窖去。
就在这时,许青竹背着背篓,走了进来。
许母连忙上前,接过女儿身上的背篓:“你这孩子,去哪儿了?怎么还背着背篓?”
“这背篓里装的啥?还挺沉。”
许母把闺女背上的背篓放在地上,伸手扒拉了两下,满脸不解:“你摘这玩意干啥?又不能吃?摘回来干啥?”
“爹娘,我有事跟你们说。”
许父正准备往后院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闺女,咋了?有啥事啊?”许母疑惑。
“我背篓里摘了这些都是药材,之前我去顺安药堂见到过。”
“我想着明天一早带些到顺安药铺去问问他们收不收。”
“闺女,这真是药材?”许父惊讶。
“是啊爹,肯定是药材,我不会认错的。”
闻言,许父有些惊喜,“这若是药堂能收,那可就太好了。”
许母想到山脚下那一片荒地里都是这种草,忍不住就想抬脚往外走。
许青竹忙一把拉住许母。
“娘,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许母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闺女,你说。”
“这目前还不知道人家到底收不收,咱们天黑时候躲着点村里人,一样采一些回来,明天拿去先问问。”
夫妻俩点点头,表示听闺女的。
下午时分,一家三口吃完饭便往山上去。
“厚山,厚山家的,你们这是上山拾柴禾去?”
“可不是嘛婶子,这不趁天还没黑,上山去拾些柴禾回来。”许父笑呵呵回道。
“那你们快去吧,晌午天太热,这会反倒舒坦了不少。”
“正是哩婶子,天色不早了,那我们先去了婶子。”
“哎,去吧去吧。”
三人一路和村里人打着招呼上了山。
等到天色灰暗,无人路过那片荒地时,几人才开始行动。
“爹娘,这两种这一片地比较多,先采这两种,分开放,一种放一个背篓里。”
“哎,好!”
许父许母干惯了农活。
不一会儿,就采满了两背篓。
几人便趁着夜色回了家。
到家后,许青竹把金银花和野菊花倒出来,整理了一番,把多余的枝叶、杂草挑了出来。
“好了爹娘,你们早些歇息吧,明天天不亮咱们就动身赶往镇上。”
“哎,好嘞,闺女你也早点睡。”许母柔声说道。
许青竹应了一声,便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天不见亮,三人就出发往镇上赶去。
等几人走到白杨镇外,天色才蒙蒙亮起来。
此时镇口之处,早已聚集了不少来往赶路的百姓,人来人往,倒不像是天将将亮的样子。
几人来到顺安药铺门口,一位十来岁的药童才刚把门打开。
见有客人上门,连忙招呼道:“几位是看诊还是抓药?”
许青竹环顾四周,并未见着孙掌柜。
随即开口对药童道:“小哥,我们寻孙掌柜,不知他可在药铺?”
“在的,几位稍等一下。”
在后堂的孙掌柜听见有人找他,连忙走了出来。
见到许青竹,孙掌柜笑着招呼道:“是徐娘子啊,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许青竹听到徐娘子这个称呼,顿了顿,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孙掌柜,看看这两种药材贵店可收?”
孙掌柜惊讶了一瞬,没想到这位徐娘子竟然认识药材,忙俯身查看。
“是金银花和野菊花,都是常用的药材,我们药铺自然是收的。”
闻言,许父许母面露喜色。
“不知掌柜如何收购?”
孙掌柜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背篓里的药材。
“金银花普通品相的,五文一斤。徐娘子带来的品相上乘,且采摘得干净完整,我也不压你价,给你六文一斤。”
“至于野菊花,若是都如你们背篓里的这种品相的话,两文一斤。”
若是晒干的话,价格自然更高些。
许青竹略微思索,这孙掌柜给的价格还算公道。
不过她还是打算卖新鲜的,晒干虽说价钱更高,但属实比较麻烦。
“掌柜的出价公允,麻烦您称一下这里有多少斤。”
小药童一听,忙把秤拿了出来。
“金银花除去背篓十八斤,野菊花除去背篓十五斤。”
“金银花是一百零八文,野菊花是三十文,一共一百三十八文,徐娘子你再数数。”
许青竹接过铜板,揣进怀里,“掌柜的为人仁义公道,自然不会欺瞒我一个小女子。”
孙掌柜闻言,哈哈一笑。
“徐娘子若是日后还采摘到药材,尽管送到我这顺安药铺来便可,只要品相好,我给的价格绝对公道。”
“那就多谢孙掌柜的了,这两种药材后续还会有一些,还有些薄荷和藿香,孙掌柜可收?”
孙掌柜摸了摸胡须,笑道:“自然是收的,今年天气格外炎热,藿香可是抢手货,徐娘子尽管送来便是。”
许青竹彻底松了口气。
“那就多谢孙掌柜了,若是后续我有事不能来,便是我爹送过来,到时候还请孙掌柜多多关照。”
孙掌柜点头,“徐娘子尽管放心便是。”
三人出了顺安药铺,避开旁人的视线,许父许母脸上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漾开欣喜的笑容。
方才在药铺里,二人始终拘谨克制,就怕打扰了女儿跟人交谈。
此时走在街上,夫妻俩相视一眼,皆难掩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