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
收到家里回信的云曦月,气的又砸了殿内不少东西。
“贱人,都是贱人!”
碎片四溅。
殿内的宫女跪伏在地,脸死死贴在地上,生怕被飞溅的碎片划伤。
“你们都是死的吗?快给本宫想办法!”云曦月往一个小宫女身上踢了一脚,怒道。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小宫女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绿蕊和彭嬷嬷对视一眼,都苦了脸,她们是云曦月的陪嫁,从王府到皇宫,两人很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气。
从前还收敛些,自从娘娘的三皇子没了,性子就越发阴晴不定了。
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每日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娘娘不高兴。
但如今那位已经是妃位娘娘了,哪里能轻易招惹?
从前夫人拿捏着那位的亲娘,如今对方成了妃位娘娘,老爷的态度也很明显。
之前送进宫的银子全都进了她们长信宫,但最近这大半年,老爷每次都会分两份,一份送来长信宫,一份送去景宁宫。
彭嬷嬷想到现在宫中的情况,若是娘娘能和祯妃娘娘和睦相处……
摇了摇头,彭嬷嬷把心里的想法甩了出去。
以她家娘娘这性子,这辈子都没这个可能了。
“彭嬷嬷,去,把五皇子带过来。”
彭嬷嬷瞳孔一缩,“娘娘,不可啊。”
云曦月看向彭嬷嬷,双眼猩红,“嬷嬷,母亲让我收敛性子,说父亲已经提云曦微她娘做贵妾,如今连你也要忤逆我吗?”
彭嬷嬷一个头磕在地上,“娘娘,奴婢不敢,只是您若不喜欢五皇子,不见他就好了,万万不可做傻事啊。”
绿蕊也忙劝道:“是啊,娘娘,皇上前几日还说要来看您呢,如今昭妃被禁足,正是咱们的机会,可不能让其她人钻了空子。”
云曦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冷哼一声,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这几日都是谁侍寝?”
“是。”绿蕊急急往外走。
心里想的却是,不管今天是谁侍寝,她都要想办法把皇上引过来。
出了殿门,绿蕊还不忘吩咐小宫女去炖一碗银耳莲子羹。
上次皇上来长信宫的时候,说喜欢吃这个。
……
很快,一个月过去,云曦微出了月子。
双胞胎的满月酒是在三天前办的,钦天监选的日子。
由于云曦微还没出月子,所以没去。
因为她生的是双胎,外家之前大出血,采菊和桑若死活不让她出房门,说是怕落下病根,至少在屋里待够四十天。
云曦微无奈,依了她们。
反正外面大雪纷飞,挺冷的。
她虽然吃了健体丹,身体倍棒,但冷风刮在脸上,也不舒服。
天寒地冻的,皇后免了请安,会在外面行走的都是需要出门办事的下人。
云曦微躺在软榻上,身边一小丫鬟绘声绘色地念着话本子。
这小丫鬟叫阿菱,父亲是个说书先生,从小耳濡目染,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云曦微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郑福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云曦微坐起身,示意阿菱退下。
“主子,安排到五皇子身边的人传来消息,五皇子病了。”
云曦微眉头一皱,“怎么回事,请太医了吗?”
郑福顺点点头,“请了,已经喝了药,但是不见好转。”
云曦微:“去传话给许太医,让他去给五皇子诊治。”
“是,奴才这就去。”郑福顺匆匆离开。
云曦微沉思片刻,对桑若道:“去传话给杏儿,今晚给我那好姐姐加把火。”
桑若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郑福顺是个可用之才。
她坐月子这一个月,给她寻摸了不少可用之人。
有了忠心丹,她用这些人来,也无后顾之忧。
另一边的长信宫内。
云曦月最近噩梦连连,梦中总是浮现几年前儿子从假山上摔下来的场景。
她知道那是梦,却醒不过来。
她甚至能感受到儿子的手摸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等她从梦中惊醒,便再也睡不着了。
由于没睡好,云曦月时常头疼,脾气也变得更加暴躁。
绿蕊从外间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最后还是小心翼翼道:“娘娘,五皇子吃了药,却一直不见好转,要不让人去告诉皇上一声,请太医院院正来看看吧?”
云曦月一听五皇子三个字,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她猛地将手里的茶杯砸了过去,“闭嘴,刚吃了药,急什么。让人去告诉皇上,你安的什么心?提醒皇上我没照顾好皇子吗?”
茶杯里的茶水虽然不是很烫,但胸前的衣服却是湿了一片。
绿蕊出了内殿,冷风一吹,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敢让人看见,连忙用袖子擦了擦。
杏儿接了自家主子的命令,见绿蕊这副模样,眼神一闪,连忙上前扶住绿蕊。
“绿蕊姐姐,你没事吧?快去换身衣服。”
绿蕊摇了摇头,“我没事。”
杏儿没说话,只是一脸担忧都拉着她往房间走去。
她和绿蕊同时贴身伺候云贵妃的丫鬟。
但绿蕊是云贵妃从王府带进宫的,她是后面分过来的。
平时有什么要紧的事,云贵妃都会让绿蕊去办。
杏儿一开始还会努力表现,想让主子器重自己。
但时间久了她发现,做云贵妃的心腹丫鬟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时常直面主子的怒火,虽然时不时会得到赏赐,但风险太大了。
像今天这种被茶水泼一身的事,时常发生。
于是杏儿渐渐开始学会了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