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琪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鞋跟叩击地面的脆响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楚风双手插兜，步伐散漫，像个出来遛弯的闲人。
孟天琪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黑暗中，她那双眼眸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两簇跳动的冷焰。
“楚先生胆子很大。”她歪了歪头，语气慵懒，“才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敢跟我来这！”
楚风耸耸肩，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有什么不敢的？难道，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孟天琪唇角微扬，迈开步子，缓步朝楚风走了过来。
那步伐轻缓而富有韵律，像猫科动物在接近猎物前的优雅踱步。
楚风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双臂环胸，眼神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活脱脱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愣头青。
孟天琪在他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进楚风眼底。
“楚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身上的气息……很让人着迷。”
楚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是吗？我自己怎么没闻出来。”
“这种气息啊，自己是闻不到的。”孟天琪轻笑一声，伸出右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搭上楚风的手背，若有似无地划过。
她低下头，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楚风的衣领，轻轻嗅了一下，随即抬起眼帘，从下往上地看着楚风，那双幽蓝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闻着……就让人特别想靠近。”
这句话说得极轻，尾音微扬，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软糯。
楚风的目光明显变得有些迷离，嘴唇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孟天琪歪着头，手指顺着楚风的袖口缓缓往上滑，停在他的手腕处，指尖若有似无地按在他的脉搏上。
她能感觉到指腹下那温热的跳动，那是活人独有的温度，是纯阳精血在血管里奔涌的节拍。
孟天琪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眼底的幽蓝光芒也深了几分。
“楚先生。”她凑到楚风耳边，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拂过耳廓。
“这里没有别人了……就我们两个。”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扯住楚风的衣领，将他缓缓拉向自己。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温柔，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主动靠近心上人。
楚风被她拽着往前倾，双手不由自主地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整个人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
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当然，楚风只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冰凉的寒意，连半点活人的体温都没有。
孟天琪仰起脸，那双幽蓝眼眸近在咫尺地凝视着楚风，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尖牙。
她的手指顺着楚风的衣领滑到他的脖颈侧方，冰凉的指腹贴着那根跳动的颈动脉缓缓摩挲。
“你真特别。”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特别到……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中幽蓝光芒骤然暴涨。
那两颗尖牙完全露了出来，嘴角的弧度从温柔变成了贪婪，原本慵懒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
“舍不得……让你死得太快。”
她猛地朝楚风的脖颈咬了下去。这一口又快又狠，空气中甚至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结果却是……她咬空了。
楚风的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偏开了几寸，她的牙擦着他的衣领划过，连皮都没碰到。
孟天琪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
“急什么。”
楚风的声音响起，语调依旧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轻松，可语气深处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戏谑。
“才认识多久，这就上嘴了？”
孟天琪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正对上楚风那双含着笑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什么迷醉，什么懵懂，什么被撩得找不着北……全都没了。
那张脸上写着的，分明是看戏看够了的玩味。
“演得挺好啊！可惜，就是蠢了点！”楚风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孟天琪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浮在脸上的温柔暧昧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铁青。
她猛地挣开楚风的手，身形骤退数步，那双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眸死死盯住楚风，目光里再无半分柔情，只剩下被戏耍的恼怒和深深的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周围的阴煞之气翻涌不休，在狭窄的巷子里卷起阵阵阴风。
楚风靠在墙上，双手插回兜里，姿态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悠闲模样。
“不是说了吗，一个小生意人。”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孟天琪眼中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两颗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她从头到尾都在观察这个男人，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结果到头来，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居然是她。
从变成僵尸以来，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身上的气息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孟天琪的目光在楚风身上来回扫视，声音里已经不全是愤怒，更多的是困惑与忌惮。
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变成僵尸之前的普通人层面，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道士和武者的存在。
在她眼里，人类就是脆弱不堪的猎物，一捏就碎，一吓就瘫。
可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陪她演戏，甚至还演得比她更逼真。
楚风看着这个彻底失了从容的蓝眼僵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紧不慢地朝孟天琪走了一步。
就一步。
孟天琪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刚才撩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楚风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又是摸手又是扯衣领的，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了。”
“闭嘴！”孟天琪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羞恼，“我问你，你到底是谁！”
楚风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极其张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邪性、三分轻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跋扈。
“我？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