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航睁开眼。
晋地七座矿停产，但江淮那边可以开。
随着平均矿产开采功能生效，九岗镇地下深处，原本属于晋地煤层的资源，被平均关联到了江淮区域。
看不见的地下，一层层高品质煤炭凭空出现。
其中，甚至包括晋地独有的碳晶煤。
第二天。
江淮锦绣煤矿传来消息。
新开采区挖出了品质极高的黑色煤层。
化验结果出来后，整个矿区都轰动了。
固定碳百分之九十七，热值超过九千大卡。
和晋地碳晶煤的指标，几乎一模一样。
太钢、美绵、长治的采购负责人连夜赶往江淮。
他们本以为晋地矿区停产，碳晶煤合同会中断。
没想到，江淮的矿区居然也能产出碳晶煤。
太钢厂长亲自赶到九岗镇。
他站在新露出的煤层前，手里抓着一块乌黑发亮的煤样，半天没有说话。
随后给叶宇航打去电话。
“叶总。”
“这批煤，和晋地的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
“一样。”
太钢厂长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只要不断供，太钢这边什么都能配合。”
美绵和长治的人也很快表态。
运输距离远一点没关系，成本高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碳晶煤不断，钢厂就不会受影响。
晋地停产的损失，锦绣矿业可以承受。
可太钢、美绵、长治三家大钢厂若是断了碳晶煤，数万工人的生产线都会受到影响。
这些钢厂不会给桂爷面子。
叶宇航真正等待的，是桂府后院那座封闭小院里的证据。
一枚肉眼无法看见的纳米虫，早已随着风钻进桂府。
它穿过院墙缝隙，绕开巡逻的保镖。
爬进后院那座常年上锁的小院。
木屋内部，角落里一处原本不起眼的缝隙中，微型纳米虫缓缓聚合。
几秒后。
它重组成一枚隐藏摄像机，静静等候收集证据。
夜深，桂府后院格外安静。
前院灯火通明，亭台水榭、假山池塘，处处透着豪奢。
可后院最深处，却孤零零立着一间旧木屋。
木屋墙皮发暗，窗棂斑驳，屋顶甚至有些歪斜，和整座桂府格格不入。
十点多，一道身影穿过小院。
上野桂太郎推开木门，反手将门锁死。
月光从窗纸缝隙透进屋内，照亮了木桌上的东西。
一座日式神龛。
神龛前摆着一块黑色牌位，上面刻着几个膏药文字。
上野明桂。
牌位旁边，整齐叠放着一套褪色发旧的98式军服，
军服袖口已经泛白，领口却仍保留着三颗暗黄色的星徽。
上野桂太郎站在桌前，神色肃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护摩香，点燃后插进香炉。
他双手合十，对着牌位深深鞠躬，嘴里低声念着晦涩难懂的膏药话。
几分钟后，他直起身，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
那张平日里总挂着笑容的老脸，此刻透着一股阴冷和偏执。
他先是唱起一首古怪歌谣，音调拖得很长，随后围着木桌踏起脚步。
双臂摆动，双腿交错。
动作像是在跳某种祭祀舞，又像是膏药国民间流传的阿波舞。
木梁角落，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摄像头纹丝不动。
镜头里，上野桂太郎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清清楚楚录了下来。
一曲结束，上野桂太郎走到神龛旁，伸手按住木桌边缘一块不起眼的雕花。
咔哒，一声轻响。
神龛后方的墙面缓缓转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上野桂太郎侧身走了进去。
墙面重新合拢。
从外面看去，木屋里没有半点异常。
半个多小时后，暗门再次开启。
上野桂太郎走出来，脸色有些疲惫，却又带着几分满足。
他将神龛前的香灰清理干净，重新锁好木门，脚步沉稳地离开后院。
十几分钟后。
木梁上的黑色摄像头微微颤动。
黑色外壳裂开，分散成无数比灰尘还细小的银白色颗粒。
颗粒从房梁落下，在地面迅速聚合。
一具一米八左右的银色人形立在木屋中央。
没有五官，没有衣服，通体如同流动的金属。
它抬起手，掌心贴住神龛后方的墙壁。
纳米金属顺着木板缝隙钻入暗门机关内部。
咔哒，墙体再次转开，银色人形走入密室。
十几分钟后，它重新走出来。
神龛、牌位、军服、狗牌、密室中存放的一叠碟片、十多本泛黄日记本，全被银白色金属包裹。
下一刻。
整具银色人形迅速塌陷，化成一团液体，顺着木屋门缝悄无声息流了出去。
凌晨两点。
锦绣矿业办公楼。
叶宇航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台灯一直亮着。
电脑屏幕中，一段段监控录像不断播放。
上野桂太郎参拜神龛。
上野桂太郎唱膏药歌。
上野桂太郎打开密室。
叶宇航看完最后一段录像，脸色沉得吓人。
“桂澜……”
“上野桂太郎。”
他拿起桌上一本泛黄日记。
日记纸张很脆，边缘已经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膏药文字。
膏药文字本就脱胎于汉字，叶宇航虽然看不懂全部内容，却能勉强认出大量人名、地名和时间。
他翻到其中一页。
“昭和二十年，晋地战乱未平，身份可换，姓名可换，唯天皇不可忘……”
叶宇航的手指停住。
他继续翻，后面的内容越来越触目惊心。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上野桂太郎这些年的经历。
送钱，送女人，拉拢官员，收买工程师。
窃取军事情报，打探资源分布。
还有一些不愿妥协的人，被制造成车祸、矿难、意外坠落。
每一件事后面，都记着日期和代号。
叶宇航越看，胸口的火越压不住。
“畜生！”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硬木桌面发出闷响。
站在旁边的魏小四被吓了一跳，快步走上前。
“航哥，查到什么了？”
“桂爷不是华国人。”
叶宇航抬起头，声音冰冷。
“他是个潜伏了五十七年的膏药间谍。”
魏小四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咬牙骂道：“妈的！
我还以为这老东西只是黑心煤老板，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老鬼子！”
叶宇航继续翻看日记。
上野桂太郎，出生于九州。
战前是矿物专业大学生。
十九岁时没有被送往太平洋战场，而是被派往国内战场，作战受伤后留在晋地。
他很聪明，短短几年，便学会了晋地方言和生活习惯。
特殊年代里，他靠着矿物知识帮助地方勘探，还拿到过表彰。
改革开放后，他借煤炭生意赚到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