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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东北,猎熊挖参馋哭全村 > 第94章 知青大返城时代,苏婉清坚决不走留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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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知青大返城时代,苏婉清坚决不走留东北

西瓜掉在青石砖上,碎得四分五裂。红汁水顺着砖缝往外渗。

大喇叭里广播员因为激动而破音的回声,还在村道上空打转。

“准许!立刻!回城!”

靠山屯东头的知青点。

那几间破得漏风的土屋里,像被扔进了爆竹。

“砰!”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少杰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手里抓着个掉色的帆布包。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脚上的胶鞋跑掉了一只。光脚踩在带冰碴的黄泥水里,浑然不觉。

“回燕京!老子能回燕京了!”

他疯子一样仰天大吼。吼得嗓子劈裂,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知青点里炸了窝。

女知青陈招娣把那个盖了三年的发黑破棉被,直接顺着窗户扔进雪窝子。

“谁他娘的再在这吃糠咽菜谁是狗!”

十几个知青红着眼。疯抢屋里的东西。

甚至为了一个装热水的铁皮暖壶,两个人直接在土炕上扭打起来。

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去公社武装部。抢那张盖着红钢印的回城名额表。

村里乱了套。

大黄狗吓得缩在狗窝里不敢叫。

小洋楼院子里,吃流水席的村民面面相觑。

刚才热烈的气氛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冷得发僵。

胖婶端着个空海碗,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赵铁柱。

“柱子。”她压低声音。眼神往苏婉清那边飘。

“那大喇叭说的……城里来的大小姐都能回去?”

赵铁柱瞪圆了眼,粗声粗气。

“回啥回!嫂子现在是咱公司的大总管!”

“大总管顶个屁用。”

村尾的李瘸子往地上啐了口浓痰。

他撇着嘴,声音阴阳怪气。

“人家可是燕京军区大院出来的真凤凰。落配在咱这穷山沟。”

他拿眼角斜着坐在主桌的贺霆。

“这下政策开了。谁还在山沟子里守着个泥腿子过日子?”

“看着吧。霆子这回算是人财两空了。”

闲言碎语像长了翅膀的毒苍蝇。嗡嗡作响。

从院角传到主桌。

贺霆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捏着个白瓷酒盅。没喝。酒液在盅里微微晃荡。

他抬起眼皮。

看了李瘸子一眼。目光冷硬如铁。

李瘸子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扒拉碗里的肥肉。不敢再放屁。

贺霆转头看向苏婉清。

她还站在碎西瓜旁边。双手死死绞着那件青布褂子的下摆。指节泛着死白。

脸色苍白得没一丝血色。

大眼睛里全是慌乱,水光在眼底打转。

她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想家想疯了。

贺霆没出声。

他把酒盅搁在桌面上。瓷底磕在玻璃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站起身。

大黑呢子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走到苏婉清跟前。

贺霆弯腰。伸出宽大粗糙的手。

一把抓住她冰凉发抖的手腕。

没说废话,牵着她大步往小洋楼的屋里走。

“当啷。”

厚重的实木大门在身后关死。把一院子的探究和闲话全挡在了外头。

屋外。议论声瞬间炸了。

陈招娣正好从知青点跑出来,路过小洋楼。

她手里攥着个破网兜,看着关上的大门,冷笑出声。

“装什么贞洁烈女。”

她大着嗓门,恨不得全村都听见。

“在知青点她就清高。这回能回城,她要是不把那姓贺的一脚踹了,我陈字倒着写!”

屋内。

客厅里的地暖烧得热乎。

贺霆把苏婉清带到红木沙发前。松开手。

他没去问她想不想走。

前世商海沉浮,他比谁都清楚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燕京。那是这片黑土地几辈子都够不着的云端。

他走到窗边的檀木书桌前。

拉开抽屉。

拿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那是刚从信用社取出来的备用金。

一千块。

他又翻出一本暂住户口本。

拿着钱和本子。走到茶几前。

“啪。”

钱和户口本扔在红木茶几上。

“拿着。”

贺霆声音发沉。没带半点情绪。

“回燕京路远。车上多备点盘缠。不够再去财务支。”

他指了指那本户口本。

“这东西你带走。去公社销户用得着。”

苏婉清呆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茶几上的钱和本子。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砸在青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没去拿钱。

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贺霆。

“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抖得厉害。牙齿咬破了下唇,渗出一丝血丝。

“你觉得……我要走?”

贺霆看着她。没躲闪。

“燕京有你爹。有你的大院。这里只有山沟和泥巴路。”

他掏出大前门。点上。青烟吐出。

“人往高处走。我不留你。”

“放屁!”

苏婉清突然爆了粗口。

她猛地站起来。挺着微隆的肚子。大步跨到茶几前。

她一把抓起那本户口本。

双手反向一用力。

“嘶啦!”

厚实的纸本被她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你当我是什么人!”

苏婉清胸膛剧烈起伏。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

“下乡两年。我冻得快死的时候,燕京的信在哪?”

“是你在风雪里砸死野狗,把我背回来的!”

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点着贺霆的胸口。指尖微微发抖。

“这肚子里揣的是贺家的种。这洋楼的账本是我一笔一划记的。”

“我走?我往哪走!”

贺霆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烟灰烧长了一截,掉在黑大衣上。他没管。

看着眼前这个眼底烧着火的女人。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发酸,又发热。

他伸手。

粗暴地把她扯进怀里。单臂死死勒住她单薄的后背。

下巴压在她头顶。

“不走。”

贺霆声音沙哑。“这辈子。你就是死,也得埋在靠山屯的祖坟里。”

下午。日头西斜。

小洋楼外头的院坝上,残局还没收拾干净。

几个大娘正蹲在那洗碗。

“滴滴——”

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开进院子。排气管喷着黑烟。

公社的干事老李跳下车。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皮包。

他满头大汗。今天公社的门槛都快被知青踩平了。

他这是专门跑一趟,给几个成分特殊的知青送回城表。

“苏同志在吗!”

老李站在台阶下喊。

实木大门推开。

苏婉清走出来。她脸上洗过了,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手里拿着那个旧软抄账本。半截铅笔夹在耳朵后头。

老李从皮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公章的表格。

递上去。

“苏同志。这是你的回城申请表。”

老李擦了把汗。“燕京军区的落点。公社特批的。只要你按个手印,明天就能拿介绍信买火车票。”

院子里洗碗的大娘们全停了手。

耳朵竖得像天线。

村道外面,陈招娣和几个知青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看吧。我就说她装不下去。”陈招娣冷笑出声。

苏婉清走下台阶。

她没有看那张红头表格。

伸手接过。

老李赶紧摸出兜里的印泥盒。

“来,在这按个手印。你这大院底子,回去了也是吃公家饭的命。”

苏婉清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写着她梦寐以求的燕京户口。

她没去拿印泥。

双手捏住表格边缘。

没有半点犹豫。

“哧啦!”

清脆的撕纸声。

在寂静的院子里响彻。

表格被她当场撕成了四片。

老李的手僵在半空。印泥盒差点掉地上。

外头看热闹的陈招娣,下巴直接砸在了破棉袄领口上。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苏婉清把碎纸屑随手一扬。

白色的纸片在春风里打着旋,落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被泥水染黄。

她站在台阶上。腰杆挺得笔直。

目光扫过院子外头那些看好戏的脸。

声音清脆。字字砸在地上。

“我这辈子。”

她咬字极重。

“生是贺霆的人,死是贺家的鬼。”

“我的家。就在东北。”

老李愣了半晌。默默收起印泥,骑着边三轮走了。

院子外头的村民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这城里大小姐。是真铁了心要跟着贺老板过日子啊。

苏婉清没理会外头的动静。

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

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拿着账本。准备去后山野猪林点数。

她刚走出小洋楼没安铁门的院口。

右脚刚踏上泥土路。

旁边一棵粗大的老槐树背后。

一道黑影突然窜了出来。

带着一股刺鼻的劣质旱烟味和酒臭气。

那人像条红了眼的疯狗。

一步跨到她面前。死死挡住了去路。

苏婉清吓了一跳。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

来人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眼眶深陷。

一件洗得发白的破军大衣敞着怀。脚下那双胶鞋糊满了稀泥。

他右手死死捏着两张发皱的硬纸壳。

火车站的卧铺票。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死白。

他死死盯着苏婉清。

胸膛剧烈起伏。像个拉破的风箱。

“婉清。”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玻璃。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