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大殿外,那道百丈宽的深渊裂缝,像一张贪婪的巨口,猛地撕开了神娃宗前院的青石板。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滚烫的岩浆气息,瞬间冲天而起。
“吼——!”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吼,无数黑漆漆、长着獠牙和触手的低阶魔物,像丧尸一样从地底涌了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潮水一般,见东西就咬。
“什么玩意儿!真他娘的恶心!”
宗政渊把大宝往沈惊枝怀里一塞,顺手抄起斩马刀就冲了出去。
黑色魔焰在刀刃上爆燃。
他一刀挥出,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魔物劈成了焦炭。
陆长渊没废话,破云剑出鞘。
“一剑霜寒。”
冰冷的剑气贴着地面横扫,瞬间将上百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怪物冻成了冰雕。
“别弄脏了我的院子。”
裴渡坐在轮椅上,嫌弃地甩出一把绿色粉末。
毒雾沾到那些魔物,连骨头都化成了腥臭的脓水。
晏清辞手里摇着折扇,口吐真言。
“子曰,诛邪!”
金色的浩然正气化作巨大的锁链,把剩下的魔物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凤九霄化成半妖形态,九条尾巴像紫色长鞭。
“敢来惊枝的地盘撒野?找死!”
他一尾巴扫过去,直接把最后几只漏网之鱼拍碎。
五个大能虽然只有合体期修为,但底子还在。
对付这些低阶眷属,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砰。”
最后一只魔物倒下,院子里恢复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那道百丈宽的深渊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黑烟。
“这只是前菜。”
沈惊枝抱着大宝,站在大殿门口,冷冷地看着那道裂缝。
“魔神在试探咱们的底线。”
天机阁主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抖着手里的龟壳法器,脸色惨白如纸。
“女帝大人!封印……封印彻底松动了!”
他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
“老朽的罗盘显示,最多三天……魔神的真身就会完全降临!”
三天。
倒计时开始了。
苍澜界的天,变了。
原本还残留着一点蓝色的天空,彻底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
像是一大块干涸的血痂,死死捂住了这个世界。
东海沸腾了。
海水倒灌,倒卷的海浪甚至淹没了沿海的几座凡人城池。
南疆的十万大山里,火山接连喷发。
漫天的火山灰遮蔽了天日。
昆仑山的雪崩、药王谷的毒瘴扩散、中州的地震……
整个苍澜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末日恐慌。
“娘亲……我怕……”
大宝把头埋在沈惊枝怀里,小声嘟囔。
其他几个孩子也紧紧抓着她的裙摆,平时那些混世魔王的嚣张气焰全没了。
沈惊枝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她没有说那些安慰人的废话。
“怕就对了。怕,才能活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天机阁主。
“阁主,你的传讯法阵还能用吗?”
天机阁主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能!能覆盖整个九州!”
“好。”
沈惊枝眼神一凛,身上爆发出大乘期的恐怖威压。
“用你的阵法,给我向全天下传话。”
她走到那道深渊裂缝前,声音夹杂着灵力,清晰地传遍了苍澜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沈惊枝。”
“深渊魔神三天后降临。天道已死,现在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想活命的,放下你们那些狗屁倒灶的恩怨。”
“不管是正道魔修,还是妖族散仙。”
“带上你们所有的家底,来神娃宗!老娘带你们,屠神!”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陷入绝望的修士心头。
屠神?
这世上,有谁敢说出这么狂妄的话?
但如果是那个一剑劈碎天罚巨眼的女帝。
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第一天。
九州各地,无数流光划破红色的天空。
昆仑剑宗的飞舟最先抵达。
带队的大长老虽然被陆长渊削了面子,但在灭世危机面前,他带着全宗三万剑修,毫不犹豫地赶来了。
“我昆仑剑修,宁折不弯!愿随女帝死战!”
紧接着,九幽魔域的魔云遮天蔽日。
贪狼大将扛着战旗,身后跟着十万魔军。
“魔尊在哪!我等就在哪!”
药王谷的医修们,抬着一箱箱毒药和疗伤圣药,加入了阵营。
长生书院的儒生们,背着经卷,用浩然正气撑起了一片净土。
连妖界的各部妖王,也带着奇形怪状的妖兽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无名仙山。
第二天。
曾经互相算计、为了抢夺资源能打出狗脑子的各大宗门。
此刻,竟然诡异地和平相处。
剑修和魔修背靠背布置防御阵法。
医修把疗伤药分给了受伤的妖族。
儒生们用言灵术给武器加持状态。
在共同的敌人和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
所有的恩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名字:苍澜界守卫者!
第三天。
神娃宗外的平原上。
密密麻麻的战阵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数千艘巨大的飞舟悬浮在半空,法宝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光海。
百万修士大军!
这是苍澜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力量最集中的一次集结。
城墙上。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宗政渊、陆长渊、裴渡、晏清辞、凤九霄。
五个男人并肩站立。
他们身上没有了争风吃醋的轻浮,只剩下历经沧桑的沉稳和铁血。
“这阵仗,比老子当年一统魔域还要壮观。”
宗政渊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生死存亡,没人敢藏私。”
陆长渊擦拭着破云剑,眼神平静。
“只可惜,这一战过后,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人。”
裴渡咳嗽了两声,眼底闪过一丝悲悯。
“子曰,死生有命。尽人事,听天命。”
晏清辞合上折扇,目光坚定。
凤九霄甩了甩尾巴,难得正经了一回。
“只要老婆孩子没事,这天下剩多少人,关我屁事。”
就在五人感慨的时候。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墙下传来。
半夏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
他脸色潮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卷轴。
“五位大人!”
半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各……各大宗门的掌门,还有隐世家族的老祖们……”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大殿的方向,眼神狂热。
“都在大殿外求见,请女帝大人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