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面吹过来,把众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连续十几天的长途跋涉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但没有人坐下,也没有人抱怨。
“先回宿舍,把东西放下。”
秦天明站在队列前面喊话。
“四十分钟后,刘武、李青、马东、陆长风,还有阿生和老周,带上各自的中队长,到我营房来开会。”
没有多余的废话。队列解散,两百多号人各自拎着行李往分配好的帐篷走去。
刘武让几个小队长留下来清点装备,自己跟李青先去安排住宿分配的事。
司马炎站在秦天明旁边,看着人群散开的方向,低声说了句:
“你带过来的人,看起来精气神都不错,挺会带人的哈。”
“那当然,打过仗见过血的兵和没打过仗见过血的兵,眼睛里看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
秦天明毫不谦虚的讲。
“也是。”
司马炎表示认可的点点头。
......
四十分钟后,人到齐了。
营房是一套便携机械可拆卸式的铁皮房子,能坐下二十来个人,中间一张折叠桌,上面铺着一张营区简易地图。
秦天明坐在主位,左边是司马炎,右边是刘武,其他人围着桌子依次坐下。
李青抱着他的记事本,马东把椅子往后翘着两条腿,陆长风双手抱胸靠在帐篷支撑杆上,阿生和老周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几个中队长把剩下的凳子坐满了。
帐篷里的气氛不轻松,但也不紧张。
在座的都是在战场上或者私底下一起流过血的同伴战友,有些话不用多说。
秦天明先看向司马炎。
“先给大家介绍个人。司马炎,上尉军衔,京州武道大学出身,之前在第一突击营当副营长。从今天起,他是第三突击营的副营长。”
司马炎站起来,朝在场所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叫司马炎。叫我老马就行。以后打仗的时候,后勤调度和情报对接归我管。战场上,我听秦营长的。”
他的姿态很周正,说话很谦卑,完全不复当年。
军礼收回去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正儿八经在军校里被反复锤打过的。
马东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是喜欢他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被刘武回头瞪了一眼。
秦天明等司马炎坐下,才继续开口。
帐篷里所有人的坐姿都在他开口的那一刻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
“我只讲三件事。”
“第一件事,第一加强连的任命。”
他拿起面前的一张纸,上面是他刚才在指挥部回营房的路上用笔写的名单。
“刘武。”
“到!”
刘武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任命刘武,为第一加强连连长。副连长暂时空缺,不设。”
“收到。”
刘武点头,坐回去。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坐在他对面的马东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第一加强连是整个突击营的刀刃,一百多号华信老人全在里面,这个连长的分量不比副营长轻。
“陈刚,李虎,赵志。”
“到!!!”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任命“陈刚,李虎,赵志,为第一加强连一排、二排、三排长职位。”
三人都是华信最早的一批骨干,开脉阶巅峰,实战经验不比任何人少。
三个人站得笔直,军姿不如司马炎标准,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差分毫。
“三个副排长任命。王强,马东,陆长风。”
“到!!!”
马东性子急,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椅子带翻,被陆长风从旁边伸手稳住了。
秦天明看了他一眼,马东讪讪地把椅子放正,站直了身子。
王强和陆长风一左一右,一个沉默寡言,一个面无表情,在场的都清楚这两个人的底细。
王强是华信最早的小队长之一,攻坚的时候从来是第一个往上冲的。
陆长风、马东比他们晚来半年,但论单兵战力古武世家出身的他,整个华信能稳赢他的只有秦天明三人。
“班长和副班长的安排,由你们几个排长副排长自己商量,定好了报给刘连长。”
陈刚带头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秦天明把目光转向靠门口的位置,“阿生,老周。”
“到!!”
阿生把烟掐了,站起来。老周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动作都不快。
“你们的人,编为警卫排。阿生,警卫排排长。老周,副排长。编制直接归营部。”
阿生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秦天明的眼神压了回去。
老周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回答了两个字:“明白。”
帐篷里有几秒钟的沉默。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明白,他们这四十多号人不是华信系统里的,身份也不在军方的正式名册上。
秦天明把他们编成直属自己的警卫排,既是在保护他们,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些人归我管,谁也别碰。
秦天明把名单放回桌上。
“第二件事。第二、第三、第四加强连的人这两天到。等全营到齐之后,安排一次全营列队,互相认识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李青,“李青,我打算让你去第四加强连,先当副连长,熟悉情况。”
李青从记事本上抬起头。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克制,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第四连的情况比较特殊,老兵和新兵打散重组的。你过去之后,帮连长把队伍理顺。”秦天明说。
“明白。”
李青翻开记事本,用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笔帽盖回去。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秦天明环顾了一圈帐篷里的人。该说的都说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其他人都散了吧,下去安排自己的事情。”
他站起来,“刘武,李青,司马炎留下。”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了一阵子,人陆续走出帐篷。
马东最后一个出去,回头看了秦天明一眼,秦天明朝他点了点头,他才把帐篷帘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