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片刻后,又忍不住偷瞥沈如风和祁厉他们所在的方向。
一开始是祁厉注意到了他,到后面沈如风和温默他们也都注意到了那个人。
沈如风皱眉道:“这家伙干嘛一直盯着我们?”
“你们也注意到了吗?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宋栖年道。
“他是不是想抢我们的东西?”
“他没这个胆子。”祁厉说:“这人但凡对上我们的目光,就飞快移开,跟做贼心虚似的。我就不信他有胆子上来抢劫。”
“我看他好像想说些什么,要不过去问问?”沈如风道。
那人不止一次盯着他们,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如风有些在意。
祁厉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别,你别跟我一起去,他看起来很怕你。”沈如风摁下了祁厉,瞥了宋栖年一眼,“你跟我一起去吧。”
宋栖年点点头,拍了拍屁股起身。
祁厉也没说什么,安静地坐了下来。
就这样,沈如风和宋栖年径直走向那个男人。
男人在看到他们出现的瞬间,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飞快移开目光。
随后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发现沈如风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才有些慌了。
沈如风等人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几步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一直盯着我们是有什么事吗?”沈如风开门见山道。
男人张了张嘴,眼底是说不出的慌乱。
他支支吾吾半晌,也吐不出半句话来。
“怎么不说话?”宋栖年眯了眯眼,表情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那人这才开口:“我就是看你们有些眼熟……”
“看我们有些眼熟?你不觉得你这借口有些太过拙劣了吗?”宋栖年好笑道。
“说吧,你一直盯着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沈如风便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提醒:“别吓到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男人低声解释,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看完他们之后,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抱着温宁的温默,以及静静坐在一旁的祁厉。
好一会儿,他才迟疑地开口:“你们……今天是七个人吗?”
“七个人?”
沈如风和宋栖年都是一怔。
男人见他们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你们今天是不是还和另外三个人在一起?我好像见过你们。”
“这就是你一直盯着我们的理由?”沈如风问。
男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吧……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现在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人。
眼前的这几个男人,就是他不久之前碰到的那一伙。
几个人气质出众,样貌不凡,任谁见了都会印象深刻。
只是他有些疑惑,另外三个人不知道去哪了。
在确认这一点后,男人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姑娘……没碰到你们吗?”
“姑娘?”
这两个字一出口,沈如风和宋栖年的脸色都变了。
“什么姑娘?你什么意思?”两人几乎是同时追问。
姑娘!
提到这个词,他们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姜岁岁。
难道是岁岁来找他们了?这个人见过岁岁?
见二人神情焦急,男人没有卖关子,说起了不久前遇到姜岁岁的经过。
“今天有个姑娘帮了我,她说她在找人,七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说的应该就是你们吧?”
“你什么时候碰到她的?”宋栖年迫不及待地追问。
“就在地震刚爆发没多久。”男人回忆道。
“当时我被东西压住了腿,是她帮了我。”
“后来她跟我说,她要去找家人。”
“她跟我描述了要找的人的特征,应该就是你们没错。”
“我给她指了个方向,就在小区门口那一带……你们没看到她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两人心头,又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信息点太多太密集。
第一,岁岁来找他们了,还救了一个人。
第二,地震爆发时她就离开了八栋,不在安全屋里。
这让沈如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至少岁岁没有被困在那栋摇摇欲坠的楼里。
“你知道她往哪里去了吗?”沈如风再次追问。
男人摇了摇头:“我当时就给她指了东南方向,她去那边找你们了。”
“你们真的没看到她吗?不应该啊……那片地方也不大,如果她也在那里的话,你们一定会遇见的。”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困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番话让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沈如风和宋栖年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岁岁来找他们了,可他们却与她擦肩而过。
不过,男人好歹提供了姜岁岁的情况,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临走之前,沈如风从背包里取出一些食物递给他:“谢谢你能告诉我们这些。”
见他拿出食物,男人有些受宠若惊。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能得到物资。
那姑娘帮了他,现在她家里人还给他东西吃,这一家还真是阔气啊。
他心中暗自感慨,不过也没有推辞,收下了物资。
毕竟,他再不吃就要饿死了。
从男人那里离开后,沈如风和宋栖年回到了他们的据点。
刚坐下,温默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还给他物资了?”
两人给男人物资的一幕,温默和祁厉看得一清二楚,都有些好奇。
本来是气势汹汹地去问话,没想到事情突然反转,还送出了物资。
沈如风淡淡道:“他有岁岁的消息。”
这话一出,温默和祁厉都有些坐不住了,两人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消息?”
沈如风把男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这人一直盯着我们,是觉得我们眼熟。”
“他不久之前看到我们去送文风他们,有些印象。”
“他说地震的时候,岁岁帮了他。岁岁还跟他说在找我们,他当时给岁岁指了路。”
“你是说,岁岁来找我们了?”祁厉很快抓住了重点。
“那是不是说明她不在八栋?”
沈如风点了点头:“没错。地震爆发的时候,她就已经下来了。”
祁厉轻轻吐了口气:“她下来就好。”
但紧接着,所有人都沉默了。
岁岁来找他们了,可他们却看不到人。
这么近的距离,怎么会看不到呢?
沈如风脑中忽然闪过今天突然出现的那道裂缝,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不会的,一定是他想多了。
“既然岁岁都已经出来了,那她一定没事的。”
沈如风又强调了一遍。
其他人闻言也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嗯,岁岁一定没事的。”
说完之后,众人陷入了长长的沉默,气氛一时变得格外沉重,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只要姜岁岁没事,她一定会来找他们。
而他们,也绝不会放弃寻找她。
“休息吧,”祁厉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家轮流守夜,先养足精神再说。”
而此时,被他们寻找的姜岁岁,正身处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感觉到一股潮湿温热的东西包裹着自己,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
这里是哪里?
姜岁岁满脑子疑问。
最后的印象是无尽的坠落和强烈的失重感。
她这是到了哪里?她记得自己被地震的裂缝吞噬了……没死吗?
应该是没死的,不然她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感知。
环顾四周,什么都看不清。
当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片幽暗之后,姜岁岁隐约能感觉到有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正包裹着自己,而腰间传来一阵微烫的触感。
她伸手摸了摸别在腰带上的护身玉,果然,发烫的正是它。
还真是护身玉救了自己。
姜岁岁在心中暗想,拿一瓶灵泉水换这枚护身玉,值了。
坠落的一瞬,她反应太慢,没能及时闪身进入空间。
若不是护身玉挡住致命冲击,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思绪落定,姜岁岁心念一动,下一秒便从那片漆黑的环境中脱离,进入了空间。
而在她出现的瞬间,阿灵和小白立刻围了上来,两个小家伙焦虑地绕着她打转。
“主人你这是怎么了?”小白急得在原地转圈圈。
“什么怎么了?我没事呀。”姜岁岁道。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小白说。
姜岁岁闻言一愣,抬手摸了摸脸,触手是干涸的、粗糙的血痂,指腹间传来淡淡的腥气。
“没什么事,可能是不小心刮伤了。”她安抚了两个小家伙,转身朝屋内走去。
来到浴室的镜子前,姜岁岁自己也吓了一跳。
只见镜中的她满脸鲜血,像是被人劈头泼了一桶暗红色的油漆。
但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和不适。
大概只是皮肉伤,出血量比较大,如今伤口已经自行愈合了。
她取了些灵泉水,蘸湿棉巾,一点一点地擦拭脸颊。
血迹被清水化开,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瓷盆里漾开一圈浅红。
擦净之后,皮肤又恢复了光洁如初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岁岁又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走出了浴室。
来到小屋客厅,阿灵和小白已经在等着她了。
“主人,你没事吧?”小白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它绕着姜岁岁仔细转了一圈,确认她确实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别担心。”
姜岁岁笑着朝它伸出手,小白便顺势攀上了她的手臂。
冰凉的蛇鳞贴着皮肤,莫名让人安心。
姜岁岁又搬了张椅子来到屋外坐下,望着远处那片柔和的天光,陷入了沉思。
她并不着急出去。当务之急,是想明白自己如今所处的环境。
姜岁岁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她应该是在地底。
一旦离开空间,她就会出现在那片漆黑的地下。
问题是,要怎么离开?
还能不能从原来的裂缝里爬出去?姜岁岁心里也说不准。
算了,先不着急出去吧。
在空间里多待一段时间也无妨,毕竟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在这里待上一天,外面也许才过去一小会儿。
应该没有晕过去太久吧?姜岁岁在心中暗想。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倒也没有太过焦虑。
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
难得能在空间里安心躲避,也就懒得去想外面的事了。
沈如风他们的安危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她亲眼所见,他们好好站在那里。
没受伤,没出事,每个人都好好的。
接下来的天灾可能还会持续,但她相信他们一定能够照顾好自己。
更何况,系统说过,她是可以实时监控绑定者状态的。
祁厉、温默、宋栖年……他们的身体状况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几人都没有生命危险,状态也还不错。
沈如风和他们在一起,想必也同样安好。
姜岁岁这才真正放下了心。
她简单弄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又靠在躺椅上休息了一会儿。
刚从惊险的天灾中脱离,突然过上了这样闲适的日子,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在做梦一样。
“宿主,吃点水果。”阿灵不知什么时候用爪子顶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到她手边。
大概看出她心情低落,放下之后也没有过多打扰,带着小白悄悄走开了。
“谢谢啊。”姜岁岁冲着阿灵的背影说了一句,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
瓜肉冰凉清甜,汁水在舌尖上炸开,总算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三下五除二吃掉大半,又再次放空脑袋,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姜岁岁忽然觉得很累,懒得去想外面的事情,只想好好休息。
不知不觉间,她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小白和阿灵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她身边。
一蛇一猫就这样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你们怎么来了?”姜岁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指尖一晃,手中便多了一个水瓶,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现在过去多久了?”
“也就两个小时。”阿灵说。
它是按照空间内的流速来算的,从她睡着到醒来,不过是两个小时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