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比赛结束后的傍晚，咸鱼宗营地笼罩在一片既兴奋又不安的氛围中。
晋级四强，这本该是值得大肆庆祝的时刻。然而此刻，苏晓晓却召集所有人在主帐中开会，面色凝重得仿佛刚刚遭遇惨败。
“诸位，我们惹上大麻烦了。”她开门见山，将一枚传讯玉简放在桌上。玉简表面流转着清风剑宗的剑纹标志，是刚刚有杂役弟子偷偷送来的。
顾长生拿起玉简，灵力注入后，几行文字浮现：“咸鱼宗，今日之辱，清风剑宗铭记在心。半决赛，必将百倍奉还。若识相，主动退赛，尚可保全。若执迷不悟……休怪无情。”
落款处，是一个血色的剑印——那是清风剑宗最严厉的警告标记。
“威胁信？”钱满满拍案而起，“他们还要不要脸了！打不过就玩阴的？”
“冷静。”苏晓晓按住她的肩膀，“李剑一这种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明面上输了，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狠。”
王富贵忧心忡忡：“宗主，半决赛我们对上铁骨宗，决赛可能对上云霄宗。如果李剑一和这两家都有勾结……”
“不是如果，是一定。”苏晓晓打断他，“花想容刚才派人送来密信，说李剑一已经和铁骨宗的铁战达成协议。半决赛中，铁骨宗会‘不计代价’地消耗我们，哪怕全员重伤也要拖我们下水。”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铁骨宗的人可以拼着受伤甚至废掉的风险，用最狠辣的打法。而咸鱼宗输不起，他们每一场都要保证队员不能受重伤，否则决赛就无人可用了。
“那我们怎么办？”李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真要退赛？”
“退赛？”苏晓晓冷笑，“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一旦我们示弱，李剑一就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别说大比成绩，咸鱼宗还能不能存在都是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挂在帐中的对阵图前：“所以，我们不但不能退，还要赢——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看到，咸鱼宗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可是宗主，”柳莺小声说，“铁骨宗那些人如果真的拼命……”
“他们拼命，我们就用智慧。”苏晓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李铁柱，你改良的那些法器，现在有多少存货？”
李铁柱快速计算：“哭笑粉还有八瓶，闪光珠十二颗，烟雾弹六个，情绪波动圆片两个，另外还有……”他顿了顿，“昨天我连夜赶工，做了三个‘灵力扰流器’。”
“灵力扰流器？”王富贵好奇。
“就是能短暂干扰对手灵力运转的小玩意儿。”李铁柱解释，“原理是利用哭笑草提取物制造的情绪波动，影响对手对灵力的控制。但效果不稳定，而且持续时间很短，最多三息。”
“三息就够了。”苏晓晓眼中一亮，“顾长生，如果给你三息时间，对手灵力运转不畅，你能结束战斗吗？”
顾长生沉思片刻：“如果是铁骨宗那种体修，三息内破开防御很难。但如果是攻击要害，应该可以。”
“好。那我们第一场的战术就定了——顾长生上场，用灵力扰流器创造机会，一击制胜。”苏晓晓在地图上标记，“第二场，钱满满上。你的任务是速战速决，不要给对手拼命的机会。第三场，我上。”
她看向王富贵和柳莺：“如果前三场能赢两场，第四场柳莺上，第五场王富贵上。记住，你们两人的任务不是赢，是拖——用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消耗对手体力。只要拖到平局，按规则就算我们赢。”
“如果……”张小乙怯生生地问，“如果前三场只赢了一场呢？”
苏晓晓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认输。保存实力，准备五至八名的排位赛。”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未想过，一路拼杀到四强的宗主，会说出“认输”两个字。
“宗主，您……”
“听着，”苏晓晓环视众人，“我们的目标是让咸鱼宗在修仙界站稳脚跟，不是争一时意气。如果半决赛要付出重伤甚至伤残的代价，那不如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但如果是那样，李剑一就得付出代价。我会用星衍真人给的玉牌，公开指控他操纵比赛、威胁参赛宗门。就算扳不倒他，也要让他脱层皮。”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这才明白，宗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准备了最后的反击。
“好了，都去准备吧。”苏晓晓挥挥手，“顾长生、钱满满，你们抓紧时间熟悉新战术。李铁柱，继续赶工，能做多少法器做多少。其他人，调息养神，明天是关键一战。”
众人散去后，苏晓晓独自留在帐中。她从怀中取出那枚观星者给的铜钱，在指尖轻轻转动。
“天命……逆命……”她喃喃自语。
选择哪一面？顺应天命，认输退让？还是逆天改命，拼死一搏？
铜钱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在等待她的决定。
最终，苏晓晓收起铜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走出营帐，望向夜空中璀璨的星辰。明天，将是咸鱼宗建宗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而此刻，铁骨宗营地内，气氛同样凝重。
铁战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昨日与百花谷苦战留下的伤势。他面前站着四名弟子，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如狼。
“师父，明天真的要……”一个弟子欲言又止。
“李剑一长老给的报酬足够丰厚。”铁战冷冷道，“而且，这也是我们铁骨宗扬名的机会——让所有人看看，我们铁骨宗的弟子，有多不怕死。”
他站起身，走到四人面前：“听好了，明天的战术就一个字：拼。第一场，石猛上，你的任务是逼顾长生用出全力，最好能让他受伤。第二场，石敢上，对付钱满满，用‘碎骨拳’，哪怕废掉一只手也要赢。第三场……”
他一一布置，每场的目标都是消耗、重伤，甚至同归于尽。
“可是师父，”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说，“这样打下去，我们可能会……”
“可能会废掉？”铁战接过话，“那又如何？李长老答应，事后会给我们每人一枚‘续骨丹’，保你们修为不损。而且，事成之后，清风剑宗会成为铁骨宗的盟友，以后我们在青州的地位就稳了。”
他拍了拍那弟子的肩：“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要么拼，要么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你们选哪个？”
四名弟子对视一眼，最终齐声道：“拼！”
“好！”铁战眼中闪过狠厉，“那就让咸鱼宗那些软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体修！”
夜色渐深，两个营地的灯火都亮到很晚。
而在试炼山谷最高的观星台上，天机阁主和星衍真人罕见地并肩而立，望着下方的营地。
“李剑一这次做得太过了。”星衍真人声音中带着不满，“操纵比赛，威胁宗门，这已经触碰了联盟的底线。”
“但他有观星者撑腰。”天机阁主淡淡道，“那几个老家伙想看看‘变数’在绝境中的表现，所以默许了他的行为。”
“观星者……”星衍真人皱眉，“他们到底想从咸鱼宗身上看到什么？”
“看到可能性。”天机阁主望向夜空，“看到打破既定命运的可能性。真人，你不觉得现在的修仙界太沉闷了吗？所有宗门都按部就班，所有弟子都走同样的路。千年了，连一个飞升者都没有。”
他顿了顿：“也许，我们需要一些‘变数’，来搅动这潭死水。”
星衍真人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否则，咸鱼宗这艘小船，恐怕要在这场风暴中沉没了。”
“沉没还是扬帆，明天就见分晓。”天机阁主举起酒杯，对着咸鱼宗营地的方向，“苏晓晓，让本座看看，你这枚棋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酒杯倾倒，酒液洒落，如命运般不可捉摸。
夜色中，暗流汹涌。
而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