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带着儿子回来时，一推门就看见林耀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声都起来了。
女儿还蹲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团毛线，嘴里哼哼唧唧的，玩得正开心。
“真是懒猪，”叶青无奈地摇摇头，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让看着女儿就看成这样。
林宗飞站在门口，身上还沾着下午玩泥巴留下的印子，脸上也花里胡哨的，像只刚从泥塘里爬出来的小花猫。
他探头往屋里看了看，见老爹睡得正香，忍不住偷偷笑了。
叶青回头瞪了他一眼：“还笑？赶紧过来洗澡！”
林宗飞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脱下脏衣服，跳进早已准备好的水盆里。水花溅了一地，他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再乱动。
叶青蹲下来，拿起毛巾开始给他搓背。毛巾擦过小家伙的后背，搓下来的泥都能搓成条了。
“你看看你，”叶青一边搓一边念叨，“整天在外面疯玩，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跟泥猴子一样。明天要是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让你自己洗！”
林宗飞低着头，小声嘟囔道：“知道了，娘。”
可嘴上虽然答应着，他心里却在想明天跟哥哥姐姐们的游戏——那只章鱼还没喂食呢，那个大螺壳还没想好放哪儿，还有下午发现的那个小水坑，退潮后应该还能捞到好东西……
叶青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想什么呢？赶紧洗，洗完睡觉！”
“哎！”林宗飞回过神，乖乖地低下头。
叶青给儿子擦干身子，看着他钻进被窝，这才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女儿。
“小涵，别玩了，该睡觉了。”她柔声喊道。
林小涵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小手里还攥着那团彩色毛线，正试图把它绕成一个圆溜溜的球。
“妈妈，要玩。”她奶声奶气地说，把毛线球往怀里藏了藏，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叶青忍不住笑了，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乖，明天再玩。现在该睡觉了，你看，爸爸都睡着了。”
她朝床上努了努嘴。
林小涵扭头看过去——林耀祖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噜声一阵一阵的，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小丫头盯着爸爸看了两秒，小嘴撅了撅，像是有点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地把毛线球放在一边，站起来跟着叶青去洗漱。
洗漱完，两个小家伙都躺进了被窝。
叶青给女儿掖好被角，又把儿子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快睡吧。”叶青轻声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小丫头这才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也变得均匀了。
叶青轻轻关掉灯，房间里一下子黑了下来。
她侧过身，静静的看着丈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不知不觉中便进入了梦乡。
林耀祖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儿子撅着屁股发出的轻微呢喃声。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嘀咕着：“没个手表真不方便，也不知道几点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和淅淅索索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收拾东西。
他帮儿子女儿盖上毯子，然轻轻翻身下床，穿上鞋子，朝门外走去。
“二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林耀祖压低声音问道，生怕吵醒屋里熟睡的家人。
林耀宗正蹲在地上整理渔网，听到弟弟的声音，抬起头笑了笑：“今天起这么早啊？我本来想着收拾完东西再叫你的。”
“没事，我和你一起弄吧！”林耀祖说着，蹲下身帮忙整理渔网。
“好，那你把网装在渔筐里，我去检查一下其他物资。”林耀宗指了指旁边的渔筐，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两兄弟默契地配合着，很快就收拾好了出海用的物资。
林耀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你去厨房把吃的带上，我们准备出发了。”
林耀祖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壶，装进一个布包里。他掂了掂重量，确认东西都带齐了，这才走出门。
林耀宗已经推着板车在门口等着了，见弟弟出来，他点了点头，两兄弟一前一后便朝海边走去。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泛着一丝鱼肚白，海风带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让人都清醒了不少。
“今天潮水不错，应该能有个好收获。”林耀宗回头看了弟弟一眼，笑着说道。
“嗯，希望吧。”林耀祖点点头，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驶，渔船驶进了作业海域。
林耀祖坐在船头，看着远处天际线渐渐泛起亮光。太阳慢悠悠地从海平线下探出头来，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咸蛋黄，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平静感。
这样的清晨，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看过了。从前这时候，他还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哪会想到有一天会坐在船头等日出？
“阿祖，准备下网了。”二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耀祖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船尾。他蹲下来，把网口理顺，又检查了一遍绳子。
“先下一网，看看什么情况。”林耀宗站在船头，目光扫过平静的海面。
林耀祖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将渔网丢了下去。
网口入水，发出一声闷响，白色的浮球在水面上一字排开，很快被渔船拖着，缓缓沉入碧蓝的海水深处。
海面上一片宁静，远处零星几艘渔船在作业，在茫茫大海上显得格外孤单。偶尔有海鸟掠过，叫声悠长，衬得这片海更加空旷。
渔船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海水照得透亮。
“该起网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耀祖朝驾驶舱那边喊了一声。
“来了。”二哥快步走来，兄弟俩一前一后抓住渔网，开始缓慢收网。
结果网越拉越轻，林耀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预感。那手感轻飘飘的，跟昨天那网沉甸甸的分量完全不同。
果然，当整张网完全出水时，只见到零星几只梭子蟹在网底挣扎，夹杂着几条瘦小的海鱼和一堆不值钱的虾苗。
“这网也太少了……”林耀祖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分拣。他把那些小得可怜的鱼虾扔海里，又捡起那几只梭子蟹，掂了掂，个头也不大。
“没事！”林耀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下一网说不定就好了。”
林耀祖点点头，把桶里的海货归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