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几艘渔船已经排成纵队驶向远海。
终于到了。林耀祖眯起眼睛望向海平线，朝即将分散的同伴喊道：今天都别离太远！要是谁先发现鱼群，立刻发信号！
放心吧，阿祖！浩子站在船尾挥了挥手。
爹，直接下网吧。等发现鱼群再调整怕来不及。林耀祖提醒道。
林父点点头，将手里的渔网一声没入水中，在海面上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气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渔船保持着匀速在海面上划着弧线，可期待中的鱼群始终没有出现。
收网时，渔网在甲板上摊开，除了几条挣扎的白鲳，大多是些小杂鱼和透明的小虾。
林耀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远处的几艘船——从他们缓慢的收网动作来看，今天的运气似乎都不怎么样。
看来老天爷不会天天赏饭吃啊。
林耀祖将拖网再次下入海中，独自坐在船尾望着粼粼波光出神。
有海豚！快看！浩子惊喜的呼喊划平静，将林耀祖从思绪中惊醒。
他猛地站起身，只见在初升红日的映照下，一群海豚正优雅地跃出水面。它们银灰色的背脊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又轻盈地没入水中，溅起细碎的金色浪花。
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刻，连发动机的轰鸣都仿佛远去，天地间只剩下海豚与朝阳共舞的绝美画面。
直到最后一只海豚的身影消失在波光粼粼的远方，众人仍久久沉浸在这份震撼中。
阿祖，有鱼群！林父突然喊道，手指向方才海豚经过的水域。
林耀祖一个箭步冲到船头，抄起信号旗朝浩子挥舞：东北方向！合围！
浩子立即会意，转身向另外两艘船打出旗语。
四艘渔船默契地调整航向，像训练有素的猎手般向鱼群包抄而去。
是巴浪鱼群啊...林耀祖望着海面上银光闪闪的鱼群，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巴浪鱼，学名叫蓝圆鲹，在闽南被渔民们亲切地称作四破鱼硬尾鱼，是沿海最常见的经济鱼类。虽然肉质鲜美，但产量太大，在市场上卖不出好价钱，被当地人戏称为平民海鲜之王。
巴浪鱼
阿祖，准备起网了！林父紧盯着鱼群动向，突然高声喊道。
来了！林耀祖一个箭步冲到船尾，手动转着起网机，绞盘开始缓缓转动，将沉甸甸的渔网一点点拖出水面。
林父固定好船舵后也赶来帮忙，父子俩配合默契地收着网绳。
随着渔网完全出水，银光闪闪的巴浪鱼在网中活蹦乱跳，在朝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林耀祖粗略估算了一下：七八百斤是有的。虽然价钱便宜，但胜在量多，怎么也能卖个百八十块。
整理渔获时，林耀祖望向另外几艘船。由于没有起网机，浩子他们正费力地用手拉着渔网，动作明显吃力很多，收网的速度也慢了许多，不少鱼趁机逃走了。
你们捞了多少？林耀祖双手拢在嘴边喊道。
四五百斤吧！二哥林耀宗揉着酸痛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疲惫，不过连续两天遇到鱼群，运气不错了！
可不是嘛！浩子虽然满头大汗，却笑得灿烂，昨天是值钱的鲈鱼，今天是巴浪鱼，照这个势头，咱们真要发财啦！
阿杰兴奋地补充道：就是！这运气，任谁看了都羡慕！
时间还早，咱们再碰碰运气！林耀祖站在船头喊了一声。
得嘞！那还是老规矩，保持距离互相照应！浩子挥了挥手，几艘渔船像撒开的渔网般缓缓分散开来，继续在海面上搜寻鱼群的踪迹。
太阳渐渐西斜，炙热的阳光变得温柔起来。林耀祖期间又下了两次拖网，但收获寥寥——除了两条还算像样的红石斑在网底挣扎，其他都是些不值钱的小杂鱼。
看来今天的好运都用完了。林父眯眼望向远处同样在收网的其他船只。
下午四点，几艘船渐渐靠拢。
浩子站在船尾，晒得通红的脸庞上挂着汗珠：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再晚潮水该变了。
成，回吧。林耀祖点点头，转身去收拾渔具。
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几艘渔船排成一列，拖着长长的白色尾浪，在金色的海面上画出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朝着炊烟袅袅的渔村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