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远远看见儿子走回来,连忙迎上前:是边防所来的电话?
林耀祖点点头:嗯,让咱们现在就过去。
林母正坐在屋檐下补渔网,听到边防所三个字,手里的梭子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都变了:你们爷俩犯什么事了?怎么招惹上边防所了?
娘,您别瞎想。林耀祖赶紧扶住母亲,是好事,回头再跟您细说。
林母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父子俩,还想追问,林父已经拎起布包催促道:走吧,再耽搁要误事了。
父子俩刚走到码头,就遇见正在修船的老杨头。
老人叼着旱烟,眯眼问道:老林,今儿个太阳都晒屁股了才出门?
今儿不出海,林父笑着解开缆绳,去镇上办点事。
渔船“突突”地驶出码头,朝着镇上驶去。
靠岸时正值早市的尾声。码头上人声嘈杂,卸货的、过秤的、讨价还价的,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父子俩熟练地将缆绳系在木桩上,踏上码头。
穿过熙攘的鱼市,拐过几个巷口,那座挂着国徽的小楼已然在望。
站在边防所的门口,林耀祖不自觉地整了整衣领,跟着林父大步走了过去。
林耀祖向站岗的卫兵说明来意后,很快就被带着走向李所长的办公室。
这么快就到了?正伏案书写的李所长闻声抬头,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他放下钢笔,示意父子俩入座,我还以为你们得有一会才能到呢。
今天正好在家闲着,就赶紧过来了。林耀祖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问,没打扰您工作吧?
不碍事。李所长笑着摆摆手,转头朝门外喊道:小张,给两位同志倒杯茶。又对带路的卫兵说道:小王,你回去站岗吧。
林耀祖连忙起身道谢,双手接过茶杯,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办公室的陈设。上次只顾举报了,都没仔细看。
墙上挂着的相框格外醒目——照片里,身着便装的李所长携家人在首都合影,身后是那熟悉的城楼,一家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旁边还整齐排列着几张军装照,年轻的李所长英姿勃发,腰板挺得笔直。
林耀祖暗自思忖:这位所长怕是在部队待过不少年头,说不定还是从首都来的,真是了不得的人物,难怪能坐到这个位置。
与儿子的从容不同,林父显得格外拘谨。他双手紧握放在膝上,指节都有些发白,腰板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活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眼睛也不敢四处乱看,只盯着面前的茶杯。
好在没过多久,李所长就合上了文件夹,将钢笔插回笔筒,笔帽“咔嗒”一声扣紧。”
他起身整理了下制服,面带歉意地说道:让两位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领导您太客气了。林耀祖连忙站起来回话。
别叫领导,李所长笑着摆摆手,看年纪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叫李叔就行。
他边说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次你们可是立了大功。那伙走私分子牵扯的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所以正式的奖励可能还得等上级批复。
见父子俩略显失望的神色,李所长话锋一转:不过嘛,我特意为你们申请了个特殊待遇——这次查获的物资,你们可以优先内部采购,全部按内部价处理。
李叔,您是说真的?林耀祖猛地瞪大眼睛,我们真能买那些东西?
千真万确。李所长笑眯眯地点头,包括查获的那几艘渔船,你们也可以挑一艘。我知道对渔民来说,船就是命根子。
林父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父子俩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林耀祖更是感觉心脏怦怦直跳,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想什么来什么。他原本还在发愁怎么开口打听渔船的事,没想到对方主动提了出来。
李叔,这...这真是太感谢了!林耀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使劲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生怕是在做梦。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买?”林耀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兴奋,满怀期待的问道。
李所长闻言笑了笑,“现在就可以,这样吧,让小张先带你们去看看。”他朝门外招了招手,“就是刚才给你们的那个小伙子。”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崭新警服的年轻人应声跑来。
李所长交代道:“带这两位同志去看看昨天缴获的那批物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看完仓库,记得带他们去码头看看那几艘船,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明白,所长!”小张挺直腰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所长转向林耀祖二人,语气和蔼了许多:“你们先看着,有什么需要再找我。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好嘞,李叔您先忙。”林耀祖点点头,起身朝外面走去,林父也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