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林耀祖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裤腿就被一只小手扯住了。他低头一看,儿子林宗飞正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等下吃饭,可不可以喝可乐啊?”
林耀祖顺着他的目光往旁边一扫——好家伙,一群小的不知什么时候都凑了过来,齐刷刷地站在林宗飞身后,一个个睁大眼睛,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这事儿啊,我可说了不算。你得问你娘。”林耀祖说着朝厨房努努嘴。
林宗飞小脸一垮,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小眼珠转了转,讨好道:“爹,你就让我们喝嘛!”
“三叔!”“舅舅!”身后那帮小的立刻跟上,把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林耀祖被他们喊得耳根子发软,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叫了。每人就喝一点,不许多喝。”
“耶!我就知道爹你最好了!”林宗飞一听蹦了起来,后面的几个也跟着欢呼,小脸上全是得逞的笑意。
“好了好了,”林耀祖拍拍手,“准备吃饭了!都去洗手!谁洗得不干净,可没得喝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呼啦”一声,孩子们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争先恐后地朝水池跑去。
......
随着饭菜陆续端上桌,一大家子人分成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围坐得满满当当。
“阿祖,听娘说你昨天又遇上大鱼群了?这回没少卖钱吧?”姐夫郭阳举起酒杯,随口问道。
林耀祖嘿嘿一笑,跟姐夫碰了碰杯:“卖了两千多块呢,妈祖保佑,撞上好运了。”
“你这弄得我都想辞职跟你一起出海了。”郭阳半开玩笑地说。
“那可使不得!出海又辛苦又危险,风吹日晒的,哪有你们这工作舒服。”
郭阳一饮而尽,摇摇头:“都一样,各有各的难处。”
林耀祖夹了口菜,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姐夫,老周家那事,最后怎么样了?”
郭阳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人跑了,行凶的也没找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周家吃了个哑巴亏,好在今天这事给了人家一点安慰。”
“这海上的事,”一旁的二哥感慨道,“天灾也就算了,最怕的就是人祸。”
“所以你们以后出海也多留个心眼。”郭阳放下筷子,看着几人,“遇上那些人,能避开就避开,别跟他们硬碰硬。”
林耀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避开也得能避开才行啊……不过你这倒提醒我了,刚好我有事想麻烦你这边帮个忙。”
“你说。”
“姐夫,情况是这样,今天鹿山岛那伙人的样子你也亲眼看见了。船上要是不备上枪防身,真遇上海上打劫的起了冲突,我们连脱身的余地都没有。所以我想拜托你帮忙申请几本持枪证,置办两把猎枪放在船上应急。”
“你小子可别乱来!”林父一听,眼睛立刻瞪了起来,“你姐夫让你少惹事,可没让你去硬刚!”
“爹,你想哪儿去了?”林耀祖顿时哭笑不得,“我这不是防着点吗?万一真遇上了,躲不过去,手里有点东西,最起码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
他转头看向姐夫郭阳,“姐夫,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郭阳肯定道:“爹,遇上这种情况,正当防卫是应该的。”
林父还要说什么,郭阳又补了一句:“不过阿祖,你也得注意分寸,不能下死手。到时候防卫过当,也是麻烦事。”
“嗯,我知道了,姐夫你这边能帮忙吗?”
“持枪证边防所做不了主,得县里公安局批。这样吧,我能给你开出海作业的证明,往上递材料的时候再帮你说说,审批能快些。但丑话说在前头,严打当下,私枪绝对碰不得,只能走正规路子。”郭阳沉想了想回道。
“这个我懂!”
“你们就谁要?”郭阳接着问道。
“我一张,还有我那三个发小。”林耀祖说着看向二哥,“二哥你也得要吧!”
“阿祖都这么说了,给我也弄一张吧!”林耀宗听弟弟这么说,也没再犹豫。
“行,我知道了!”郭阳点点头,接着提醒道,“哦对了,按规矩,一张持枪证最多只能办两把猎枪,你们可要记好了!”
“嗯!到时候持枪证办下来,咱们就去县城供销社买几把枪去。”林耀祖说着看向二哥。
“好啊!”二哥应道。
林父本想劝两个儿子,但一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几具尸体,到嘴的话也就收了回来。
林耀祖看着欲言又止的林父,“爹,你就放心吧,我们只是说备着,又没说要在海上跟人家火拼。再说了,咱们有枪了,还可以去后山打打猎,你说是不是?”
“你最好是这样!”林父哼了一声。
看着气氛有些沉重,林耀祖端起酒杯,“行了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来,喝酒喝酒!”
几人对视一眼,举起酒杯碰在一起,直到院子里陆续来了看电视的乡亲,几人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