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林耀祖手里攥着一把生姜，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我们这儿还没土柜呢！”
林父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呢。”
林耀祖被噎了一下，顿时无语：“哪能不懂啊……这我还能不知道？”
他虽然以前是有点混账，整天游手好闲的，但这点生活常识还是有的——冬天存菜，没个土柜怎么行？
土柜主要要挖在高一点的位置，最好的土坡上，不能挖平地，海边土潮，容易渗水。是往山壁横向掏进去的小洞，不是往下挖的深坑，人只能猫腰进去，存番薯、芋头、老姜这些。
林父朝不远处努了努嘴：“你二哥正挖着呢，赶紧过去帮忙。”
林耀祖顺着方向看去，果然，二哥林耀宗正站在菜地后面的斜坡旁，挥着锄头，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圈新翻的红土。
他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菜，大步走了过去。
“二哥，我来帮你！”林耀祖走到跟前，撸起袖子。
林耀宗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点点头：“好，正好歇口气。”
两兄弟交替着干起来。一个挥锄头挖土，一个用铁锹把土铲出去，效率顿时高了不少。
林耀祖一边干一边问：“挖多深合适？”
“两三米左右吧，”林耀宗比划了一下，“太浅了不保温，太深了又不好取菜。”
林耀祖点点头，手上动作更快了。
两人一直忙到接近中午，太阳升到头顶，只见一个两米来深、两米见高的土柜出现在眼前。
“差不多了，”林耀宗走进去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够大了。”
林耀祖站在边上看了看，忽然皱起眉头：“二哥，这土壁会不会塌？”
林耀宗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悬。”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大意。赶紧去把上次建房剩下的木料和旧木板搬过来，一根根架在土柜里，把四壁固定得结结实实。
忙活完，林耀祖晃了晃木板，纹丝不动，这才放心地走出来。
“行了，”他拍拍手上的土，长出一口气，“这下踏实了。”
林耀宗看着这个刚挖好的土柜，等菜收完存进去，这个冬天就不怕寒潮了。
“阿祖，先这样吧，下午再把那些菜放进去。”
林耀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好啊……我这腰已经不是我的了，都快散架了。”
林耀宗看了他一眼，“这才干多点活，就喊累？”
“这能一样吗？”林耀祖揉着腰反驳，“这可比出海累多了，哎，我这天天跟老水牛一样！”
林耀宗笑了笑，没再多说。弟弟如今这模样，可比从前好上太多了。
……
吃完午饭，几人稍作休息，又投入到下午的忙碌中。
好在人多，几个人排成一列，一个从地里把菜递出来，一个往土柜口送，一个在里面负责码放。
林小涵和赵慧蹲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递个小萝卜头过来，惹得大人们哭笑不得。
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萝卜、芋头、生姜……所有的菜才整整齐齐地码进了土柜里。
“那些菜都放进去了？”林母从堂屋里探出头来，看着说说笑笑走进院门的儿子，扬声问道。
林耀祖得意洋洋地回道：“娘，放心吧！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整整齐齐码在土柜里，保准再冷的寒潮都不怕！”
林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叫给我弄的？那不是你们自己的？”
林耀祖赶紧改口，嬉皮笑脸地说：“对对对，我们自己给自己弄的！不过这不是有您的一份功劳嘛，没有您指挥，我们哪干得这么利索？”
林母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贫了，歇着去吧。”
林耀祖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林父和二哥几人：“爹，二哥，咱们就在门口喝茶吧！这儿没风，太阳晒着也暖和，舒舒服服的。”
叶父点点头：“好啊，正好歇歇腿。”
林耀祖和二哥一起走进院子，把八仙桌抬了出来，摆在门口阳光最足的地方。
林耀祖又钻进屋里，翻出上次从李局长那儿蹭来的好茶——那可是一斤十几块的好东西，平时舍不得喝，今天高兴，拿出来尝尝。
茶叶放进壶里，开水一冲，茶香立刻飘了出来，闻着就舒坦。
几人围桌而坐，一人一杯热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海风轻轻吹着，带着丝丝凉意，却也不冷。
远处，孩子们的笑声隐隐约约传来，近处，茶香袅袅，热气腾腾。
叶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林耀祖得意地笑了：“那是，李局长送的，能不好吗？”
林耀宗也喝了一口，点点头：“确实不错。”
这时林小涵跑过来，趴在林耀祖腿上，仰着小脸问：“爹，好喝吗？”
“大人喝的茶，你不能喝。”林耀祖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那我想喝！”林小涵嘟着嘴。
“不行，喝了晚上就睡不着觉了！给你喝点白开水。”林耀祖笑着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
几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种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