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知道江若曦的行程。
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到家，甚至知道……我也在场。
所以他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把礼服送过来。
就是为了让我和祝仁看见。
就是为了制造刚才那种尴尬的、让祝仁难堪的局面。
沈书瑶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意识到江若曦的身边可能出现了间谍，或者被顾承安用什么手段监控着，作为好闺蜜，沈书瑶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江若曦发了一条信息。
与此同时。
黑色的迈巴赫上，祝仁单手握着方向盘，音响里放着激情四射的dJ舞曲，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一路狂飙。
【宿主，你好像很开心啊？可是江若曦最后并没有穿你买的衣服，你的打脸计划失败了吧？】
‘你懂个6啊！’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肯定会选顾承安的那件。’
【为什么？既然知道，那你还买？】
‘因为这个女人，从小被保护、被控制得太好，她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
‘她对于顾承安的感觉，主要来自于当年落水时的救命之恩、对江家控制欲的叛逆，以及她那高高在上的自尊！’
【那她对你呢？】
‘对我？可能是喜欢吧。’
‘可是，她那种死要面子的人，自己根本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承认那就是喜欢而已。’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被绿茶男二压着打？】
‘急什么。今天给她的甜头已经够多了。买衣服、做饭、包容她的任性，好丈夫的戏码已经演足了。’
‘借着顾承安这阵东风，接下来，是时候给她来点大棒子了。’
‘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放风筝。只放不收，风筝就飞了；一拉一扯，才能让她感受到痛，感受到失去的恐慌。’
【你就不怕她生气？】
‘要的就是她生气！’
‘不过现在看来，经过今天晚上沈书瑶那一顿骂，她大概只会生自己的气。’
‘我会慢慢地、好好地玩弄她的骄傲。’
别墅的客厅里，灯光昏暗。
江若曦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早已冷却的菜肴，愣愣出神。
沙发上，还孤零零地搭着一件男士西装。
一阵难以名状的后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一直以来，是不是太过分了？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她喃喃自语。
叮——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新短信弹了出来。
沈书瑶：【若曦，你身边绝对有顾承安的眼线！他不可能把时间卡得这么精准，他就是故意挑我在的时候把衣服送来，存心让祝仁难堪的！你自己小心点吧】
看到这条短信，江若曦原本愧疚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领口掏出了一枚吊坠。
那是一块漆黑的墨玉无事牌。
这是她六岁那年落水挣扎之际，从那个拼死将她托出水面的男孩脖子上硬生生拽下来的。这么多年来，她永远无法忘记那种濒死时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也无法忘记那个男孩拼命把她往上举的力量。
“祝仁，对不起……”
江若曦失神地摩挲着玉牌，原本愤怒的神色再次软化，“这是我欠他的，我不能……”
“咔哒”一声轻响，玄关的门被推开了。
祝仁刚迈进屋子，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手里攥着玉牌失神的江若曦。
他的眼神在扫过那块玉牌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下一秒，他整个人便立刻切换成了极度疲惫的姿态。
他垂下眼眸，看都不看餐桌上的饭菜一眼。
“明天我再收拾，今天有些累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掏空了的无力感。
江若曦猛地站起身：“祝仁，我……”
她想要解释，想要道歉，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噎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祝仁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旁，拿起那件“廉价”的西装，转身走向卧室。
“嘭——”
随着房门毫无留恋地关闭，江若曦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她感觉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然而，仅仅一门之隔的次卧里。
回到房间的祝仁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那副破碎感荡然无存。
他随手将西装扔在床上，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她似乎很重视那个牌子啊。’
【毕竟是死前抓到的唯一希望，攥得紧也正常】
祝仁嗤笑一声：‘顾承安还真是命好，竟然白捡这么大个便宜。’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顾承安是在救了江若曦以后，才被顾家收养的？’
【是的。】
祝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难怪。顾家这几年因为顾承安，没少借着江家的势往上爬！’
‘看来这个顾家，似乎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在乎顾承安这个养子啊！’
【你的意思是，顾家只是在利用顾承安救了江若曦这件事，源源不断地从江家获利？】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顾承安的能力极其平庸，又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作为白手起家、在商场上厮杀出来的顾家家主，他会把这种废物作为继承人推到台面上？’
‘说到底，还是利用他拉近顾家和江家的关系。要不然就凭顾家那点底蕴，这些年怎么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江若曦可是未来的江家话事人。’
‘顾承安对他们来说，还是很有投资价值的。’
【说的也是】
‘不过……顾承安被收养之前也是个孤儿，那他脖子上怎么会有成色那么好的墨玉？他不会是什么流落在外的顶级豪门公子吧！’
‘然后等时机成熟，继承万亿集团，狂拽酷炫地打脸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