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抹了一把溅到眼角旁的透明液体,那东西黏糊糊的,带着股类似烂虾的腥臊气,熏得他太阳穴一阵胀痛。
他顾不得擦拭,反手将长刀拄在地上,调整着因为剧烈爆发而变得短促的呼吸。
陈浩端起燧发枪,枪口瞄准了巨蚁那对疯狂搅动的触角根部,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转头低声道:锋哥,这壳太硬,干脆咱们抵着它那对眼珠子,近距离给它脑门来一枪算了,省得这玩意儿在这儿折腾,瞧着心里发毛。
林锋瞥了一眼巨蚁头部那层在天光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甲壳,刚才铅弹跳飞的白痕还在那儿。
他摇了摇头,这子弹打一颗少一颗,铁头蚁既然叫这名,脑壳肯定是最硬的地方。
按理说,这种节肢动物为了活动方便,节肢连接处和腹部底面通常没那么厚的护甲。
赵亮,你手稳,照着它那肚子翻褶的地方扎进去试试。
赵亮应了一声,双手握紧刀柄,小心地绕开巨蚁胡乱挥舞的触角。
他看准巨蚁腹部与胸腔连接的一个缝隙,猛地一刀戳了过去。
铛的一声。
那长刀像是戳在了厚胶皮上,虽然没像头部那样直接弹开,却也被一层暗淡的细鳞给挡住了。
赵亮虎口被震得发麻,嘴里骂了一句:嘿,这畜生真是全身披挂。
他不信邪地沉下身子,刀尖顺着巨蚁腹部的边缘往下一探,找准了甲壳最下层的一处软肉褶皱,借着身体前冲的力道,狠狠一攮。
噗嗤。
这一刀总算是捅到了实处。
一股更浓郁的淡黄色汁液顺着刀槽喷了出来,溅了赵亮半条裤腿。
巨蚁像是被通了电的电线击中一般,整个身躯疯狂地扭曲起来,剩下的残缺步足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响,试图把腹部的创口压向地面。
快,补位!别让它翻过来!
林锋低喝一声,瞅准时机一步跨上石台,精准地将长刀从赵亮开出的那个缺口斜着向上捅了进去。
陈浩也扔下枪,从另一侧拔出随身的刺刀,三个人围着这只巨大的铁罐头,在那处唯一的防御薄弱点上一顿狠扎猛搅。
巨蚁的挣扎从剧烈到微弱,最后那两根长长的触角在地上无力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林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块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具巨大的虫尸,伸手触碰了一下还没冷却的甲壳。
天道酬勤天赋触发!随机翻倍奖励判定中……5倍!
原本黏在虫尸上的几块碎甲壳在林锋眼中瞬间泛起金光,数量在采集空间内飞速跳动。
恭喜获得:铁头蚁的甲壳x20。
二十块沉甸甸、黑漆漆的甲壳整齐地
出现在地上,每块都有洗脸盆那么大。
林锋拎出一块掂了掂,分量不轻,但韧性极佳,这东西要是贴在北冥号的舷窗外层,估计能挡住不少流弹和冲击。
陈浩,把这些装上,小心边角扎手。林锋顺手将甲壳递过去。
陈浩嘿嘿笑着接过来,一边往背囊里硬塞,一边啧啧称奇:这玩意儿拿回去,找人估计能给咱缝几个防弹背心出来。
赵亮此时已经摸到了那个3级物资箱跟前。
伴随着咔哒一声,箱盖被掀开,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锋哥,快看,全是大伙儿急缺的!
林锋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10瓶1L的纯净水,10碗红油封皮的方便面,还有8条干肉。
林锋动作麻利地把物资分装进三人的背囊,尤其是那几瓶水,被他贴着背部的隔层放好,那是能救命的凉意。
三人没敢多留,原路退回到刚才的那个三岔路口。
林锋目光望着石壁,见陈浩正挥刀在石面上刻下一个向右的箭头,当即沉声叮嘱:“标记刻深点,这鬼地方岔路多,要是在里面绕晕了,咱们仨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稍微休整了两分钟,林锋带头踏进了左侧的那条通道。
越往里走,那种原本潮湿的凉爽渐渐变成了一种压抑的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发酵过的酸腐味。
大概走了几十米,拐过一处突出的岩角,眼前的视线突然毫无征兆地开阔了起来。
这是一个足有十多米高、面积横跨几百米的巨大天然溶洞。
然而林锋三人的脚步却死死地钉在了原地,甚至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半步。
在溶洞的地面上、石柱间,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无数个半透明的圆球,每一个都有橄榄球大小。
在洞顶漏下的微弱蓝光照耀下,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圆球里,一个个还未发育完全的蚂蚁幼虫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数以百计的生命在阴影中蠕动的声音,汇聚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走。
林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极轻,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像是怕惊扰了这些正在孕育的恶魔。
三人几乎是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那片被蚁卵填满的禁地,直到回到了岔路口的阴影里,陈浩才猛地喘出一大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噼里啪啦往下掉。
哥,这……这是捅了蚂蚁窝了。
要不咱撤吧?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万一那些成虫回来了,咱三个人加一块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陈浩的声音有些发抖,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背上的枪。
林锋没说话,他靠在冰凉的石壁上,目光在另外两条还没探索的通道上扫过。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系统发布的任务目标和这一路走来的难度。
既然系统把这种难得的阴凉地儿指给了咱们,难度不可能大到死路一条。
林锋冷静地分析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要是真的正常蚂蚁窝,刚才咱们杀那只铁头蚁闹出那么大动静,早就该有一支军队杀出来了。
现在里头全是卵,说明那帮大家伙大概率不在家,或者……在更深的地方守着更值钱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赵亮,又看了看陈浩:再往中间那条路探一探。
在这种鬼地方,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长在一起的,不趁着现在捞够,等气温再升上去,咱就只能蹲在船里等死。
赵亮咬了咬牙,抹掉脸上的粘液:听锋哥的,来都来了,不能空着手回去。
林锋点点头,重新拔出长刀,黑暗中,那一抹银色的冷光映出了他眼底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