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冰冷的金属望远镜外壳仿佛要嵌进掌心。
视野中,那支人类舰队的挣扎,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人类旗舰的舰桥上,一片混乱。
“队长!咱们得想个办法!这样下去全都要被干掉的!”一名船员嘶吼着,脸色惨白。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望着铺天盖地的地精飞艇,声音沙哑沉重:“不好办……地精的飞艇数量占了绝对优势。”
舰桥内外,全是绝望压抑的气息,所有人都清楚,再这样各自为战,用不了多久,整支舰队都会被彻底撕碎。
这一幕,尽数落在林锋的望远镜里。
他眉头拧得极紧,望着那支在绝对劣势下苦苦支撑的人类舰队,眼神凝重。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战场里一个关键变化。
五艘位置相对靠近的人类飞艇,像是收到了统一指令,突然放弃各自为战,猛地调转船头,将侧舷所有床弩和零星的火药炮口,齐齐对准了离他们最近的一艘地精飞艇。
十几道火力稀疏却异常集中的攻击,瞬间在那艘地精飞艇侧面炸开!
那艘地精飞艇本就是粗制滥造,破烂木板与兽皮胡乱拼接,哪里经得住这般集火。
一声沉闷爆响,侧面气囊被撕开巨大口子,庞大艇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打着旋儿一头朝着下方云海坠落。
黑烟滚滚,几道蓝色身影尖叫着被甩出船舱。
漂亮!
林锋心中暗赞。
在绝对劣势下还懂得集中局部优势、逐个击破,这个人类队长,有点脑子。
那支人类舰队也因这次成功士气大振,阵地上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
他们立刻复制战术,另外几艘飞艇迅速补位,再次组成临时火力焦点,对准第二艘落单的地精飞艇。
又是一轮集火。
第二艘地精飞艇在空中剧烈摇晃,虽未立刻坠毁,主气囊却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失去大半动力,只能在战场边缘无力打转。
然而,他们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
地精舰队的指挥官绝非庸手。
连续损失两艘飞艇后,那艘体型最大、装饰着骸骨与图腾的地精旗舰上,骤然响起一连串刺耳号角。
下一秒,地精阵型瞬间改变。
它们不再零散进攻,而是分出七八艘飞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恶狠狠扑向刚才完成集火的人类飞艇编队。
数量与火力的绝对差距,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地精的炮弹如同暴雨般砸下,刚才还在反击的人类飞艇,顷刻间沦为被围猎的羔羊。
“轰——!”
一艘人类飞艇舰桥被炮弹直接命中,木屑与碎块横飞,整艘船当场失控。
紧接着,又一艘人类飞艇气囊被当场击穿,整艘飞艇裹着凄厉的惨叫,直直坠向云海深渊。
人类队长好不容易打出的战术,被地精用更野蛮、更不讲理的兵力碾压回去。
战局急转直下,人类舰队彻底陷入混乱与死战。
不能再等了。
林锋猛地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得像冰。
再晚几分钟,这支舰队就会被彻底撕碎。
林锋对着身旁传音铜管沉声一喝:“铜须!”
浑厚的声音顺着铜管瞬间传至炮位。
“你带人全部去侧舷炮位——告诉他们,别省弹药,把那些蓝皮杂碎的破船,一艘艘给我敲碎!”
“收到!”铜管里立刻传出铜须震天的回应,战意汹涌。
林锋深吸一口气,走到主控台前,握住冰冷舵轮。
“引擎功率提至最大,全舰队呈锥形突击阵型,目标——战场中央!给我撞进去!”
“嗡——!”
北冥号引擎发出低沉咆哮,庞大艇身猛然一震,如同苏醒的深海巨兽,带头朝着远方战场直插而去!
身后九艘飞艇紧随其后,组成一道锋利箭矢,狠狠撕开厚重云层,剩下的十几艘飞艇林锋让它们停留在原地。
地精舰队指挥官,是个身材异常高大、脸上涂着白色油彩的地精,正站在旗舰船头,得意欣赏着一边倒的屠杀。
人类的哀嚎,在他耳中是最美妙的乐曲。
可下一刻,身旁了望手突然发出惊恐尖叫,爪子疯狂指向侧后方。
地精指挥官不耐烦转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远方云层被一股强横力量粗暴排开,笔直冲入战场!
为首那艘飞艇,造型流畅坚固,通体泛着冰冷金属光泽,与周围破烂的人类飞艇相比,宛如来自另一个次元的战争兵器。
支援?哪来的人类支援?
地精指挥官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他飞快清点兵力——刚才损失四艘,仅剩二十八艘能动。
而对方加上残存人类舰队,数量已超四十艘!
数量优势,瞬间逆转!
“全舰队注意!”林锋冰冷声音响彻频道,“听我口令,目标——敌军左翼,三点钟方向那三艘!”
他目光早已锁死地精阵型最突出的一角。
“开火!”
一声令下,以北冥号为首,整支舰队侧舷炮口同时喷吐愤怒火舌!
数十枚炮弹划出整齐轨迹,如同死神镰刀,精准覆盖那三艘还在耀武扬威的地精飞艇。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
那三艘地精飞艇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出,便被密集炮火瞬间撕成碎片。
木板、兽皮、蓝色肢体,在爆炸气浪中被抛上高空,再化作一场血腥碎屑雨,纷纷扬扬洒落天际。
三艘飞艇凌空炸碎的浓烟还未散去,地精舰队已是一片混乱。
刺耳的惊叫与慌乱的呼喊此起彼伏,不少地精炮手吓得缩在船舷边,一时间竟忘了开炮。
那股碾压人类时的嚣张气焰,此刻被冰冷炮火一扫而空。
地精指挥官脸色铁青,白色油彩在火光下扭曲狰狞。他挥舞着手中的骨杖,对着通讯频道厉声咆哮,压过所有嘈杂:
“慌什么!不过是几艘破船!全体稳住阵型,自由反击!”
“集中火力打他们领头那艘大铁船!把它给我炸下来!”
在指挥官的嘶吼下,残存的地精飞艇终于恢复了些许秩序。